明縛一眼便看出, 這位絕世天驕對明蕭並無殺心,否則,被困與劍域之內的明蕭不可能毫髮無損。
明家家主, 明縛, 乃是渡劫前期修為,實力不俗,明撫城修為最高之人。
彆看他年歲不及幾位長老, 但資質卻是明家千年難得一見的好苗子。
家主之位由明縛擔任, 可謂是實至名歸。
為此, 二長老三長老立於明縛身後,在明縛未出聲前, 並未上前幫忙。
家主都冇發話動手,他們兩個修為比大長老還低的逞什麼能?
明棉見到自家父親過來了,躊躇害怕著, 不敢上前。
這件事, 說起來還是自己“胡鬨任性”了, 明棉一直都知道, 明縛表麵上是挺寵她的,各類修煉資源也從不會短了她,甚至是家族月例,自己也因明縛偏愛能多領取一些。
但她感覺得出, 看起來威嚴冷峻的明縛待她好是好, 兩人之間卻少了一份父女之間的親近。
明縛曾叫她改一改性子, 但有明蕭護著,明棉不覺得自己的脾氣、性子有什麼問題, 為此,也冇把明縛的教導放心上。
這會, 明一明二,甚至其他明家子弟對她都有意見,這就足夠證明,這件事,自己做錯了。
如果一個人對你不滿意,那可能是他的問題,但如果是兩個三個都覺得是你的不對,那麼大抵上,你還真的做錯了。
意識到這一點,明棉可不就怕了麼,哪怕對方是自己的父親,她也不敢上前。
明一對家主很是敬佩,當下就飛身去到明縛跟前,將此事一五一十儘數告知。
明棉想攔人都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明一“告狀”,不由暗道,這下慘了。
明縛看了一眼杜子涵,杜子涵同樣看了他一眼,在未談妥之前,杜子涵的萬劍神域斷不會收回。
明縛隻好問季淩,“你們來自東域?”
“是的。”季淩看明縛冇有一出現便對他們放狠話動手,認定是他們的錯,而是先看眼戰況,在確保無人受傷的情況下,先聽一聽事情的由緣。
季淩對明縛的做事態度挺滿意,但對方的修為,自己看不透,想來是遠在自己之上,不由多說一句,“我師兄是東域萬劍仙宗親傳弟子,其兄乃是中域太虛仙宗長老,上有散仙老祖師公,其師尊來自中域超級世家賀家,太虛仙宗宗主與萬劍仙宗主都是他的長輩。”
總而言之,就是他們上邊有人罩著呢,想動手之前要掂量掂量一下。
這麼多層關係,每一層所牽扯的人物,在修真界都是大佬的存在,就問你們怕不怕。
所以,不要以為你們實力高於我們就能拿捏住我們了。
季淩話裡的意思,明縛等人聽出來了。
明一等人具是一駭,看來,他們猜測的冇錯,他們師兄弟,果真大有來頭。
就他們背後有那麼多大佬,要是他們師兄弟真在明撫城出點事,他們明撫城隻怕是要被兩大仙宗問罪了。
“哦,既然你們的長輩都在東域、中域,為何會來到我們北域呢?”
明縛對季淩他們身後的勢力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這兩人居然有本事從東域來到北域。
如果……是不是,他也可以去到中域找到那個人呢?
季淩奇怪的看著明縛,越看越覺得此人有點麵熟:“因為我們傳送出錯了,纔會失誤來到北域,原本我們想問個路,見到此地有一處城池便過來了,可你們少城主委實太過分,居然對我們使用神識查探,此舉,委實太過失禮。”
得知季淩他們真的有辦法穿越到中域,明縛按捺下激動之情,麵上不顯,冷清自若道:“這事,確實是明棉的失禮,這樣吧,為表歉意,你們可入我明家休歇幾日。”
“敢問前輩是何修為?”季淩並未立馬應下,隻要讓他們進城,難道還擔心找不到住的地方?
就算冇有客棧,大不了他們在城外住一晚也冇問題。
明縛:“我乃渡劫前期修為。”
渡劫前期,哦,那就不用擔心打不過了,就算杜子涵不是對手,他們不是還有小魔龍等契約物的嗎。
小魔龍可是乾過渡劫期老祖的,實在不行就讓小魔龍上。
被一股衝動與預感驅使著答應的季淩口是心非:“好吧,既然前輩邀請了,晚輩也不好不給您麵子。”
“父親!!”明棉傻眼了,父親不是來為她出頭的也就算了,居然還把人往家裡帶?這是置她於何地?
明縛看了明棉一眼,眼裡的不滿一閃而過,“怎麼?你有意見?”
明縛那一眼,看的明棉心驚肉跳,她知道,父親不高興了,趕忙道:“不敢。”
她是誰?明縛又是誰?整個明家都是明縛的,她有什麼資格,有什麼權利有意見?
就算有意見,也得忍著。
轉念一想,那位劍修去了明家也好,她也趁此機會……到時候,同這樣的絕世天驕結為道侶,誰不羨慕她?
明棉越想越美,原本的不快消散,甚至在明蕭對明縛此舉抱有意見悶悶不樂時,特彆懂事的開導起明蕭,更是第一次自省說自己行事有錯。
明棉這一難得舉動,可把明家眾弟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一直與明棉在一起,他們都要懷疑,明棉是不是被人奪舍了,否則,就她以往的性子,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呢?
不過,明棉冇鬨事,是皆大歡喜的事。
“季淩,你怎麼突然答應前往明家了?”杜子涵對此深感不解,按理來說,他們隻需來問個地名就好了,如今已知他們身處北域,何必再去明家呢?
對此,季淩給杜子涵傳音:“師兄,你不覺得明縛此人好似似曾相識嗎?”
聞言,杜子涵仔細回想自己所見過的人,始終冇想起這麼一號人,“記不起來了,你何時見過他?可還記得在何處見過?”
“不是。”季淩搖搖頭,“我冇見過他,但是,他給我的感覺,就好像在哪見過似的,很眼熟,但是我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了。”
杜子涵:“……所以,你就為這答應前去明家?”
“是的,師兄,我有感覺,此去明家,我們會有機遇。”
季淩口說的機遇,說的直接,直白一點也就是機緣了。
契約了神獸魔獸又如何,就像普通人,有誰會嫌棄銀子多的?
修士又如何會嫌機緣多?
杜子涵當然也不例外,當下立馬就來了興趣,隱隱期待起來。
回明家的路上,明縛與季淩、杜子涵互換了姓名。
明縛與較為擅長溝通的季淩問道:“你方纔說,杜小友的兄長來自太虛仙宗?”
季淩點了點頭,“是的,明前輩冇聽錯,我師兄的兄長確實是太虛仙宗的長老。”
明縛瞭然淡笑,“當初我有幸去到中域,確實聽聞過太虛仙宗之威名,他們都說太虛仙宗的劍修非常強大,劍法高超,是整箇中域數一數二的大宗門。”
“前輩去過中域?”季淩旁的不在意,就在意這一點了。
“是的,幾十年前去過一次。”明縛像是陷入回憶之中,又像是憶起美好往事般,在他不知的情況下,嘴角都不禁上揚起來。
季淩卻從明縛眼中看到了若有似無的苦澀。
“幾十年前,我外出之時,偶然誤入一處傳送陣,被傳送到了中域,在那裡……”
在那裡,明縛遇上了決定相守一生的愛人。
隻可惜,對方是個不能修行的凡人。
明縛並不在乎這一點,對於他來說,對方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連他的零頭都不到,人家冇嫌他老,他又有什麼資格嫌棄道侶不能修煉呢?
那段時間,對明縛來說,是最幸福的時光。
人心都是貪婪的,明縛愛的深,自然更不滿足道侶隻能與他相伴幾十載光陰。
他甚至害怕起來,若是道侶不在,他該怎麼一個人渡過漫漫修真路?
他開始不滿足了,想辦法也讓道侶踏上道途。
在中域,明縛空有修為在身卻無半點人脈,好幾次聽聞有秘境開啟,他不是冇想過要進秘境尋找上古丹藥,可惜的是,有的秘境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秘境對修士修為的限製,以及秘境人員的選拔,基本掌控在各大宗門以及各大家族手中。
直到有一處上古秘境開啟,明縛掏空身上從北域隨身攜帶的修煉資源,這才從那些家族掌權者手中買下了一個入境名額。
當年,已是聚合期的明縛,無論是在東域還是在北域,都是一方大能的存在。
在中域,他實力高強,但人家超級世家難道就冇有大能了?
再說了,他有一個凡人道侶在,明縛不敢輕易與人交惡。
所以,他隻能買入境名額,不敢強搶。
那是一個隻有大能進入的秘境,在秘境內,各類天材地寶確實非凡物。
明縛尋找許久,能夠讓普通人生出靈根的上古丹藥生靈丹,他冇找到,反而找到了一顆生子丹。
對此,明縛是失望的,直到秘境關閉之前,他都冇有放棄尋找丹藥。
後來,他的道侶知道此事,反而安慰起明縛,說天意如此,多思無益。
那顆生子丹,明縛交給道侶,讓他處理了。
再後來,他再次外出尋找上古丹藥時,意外的被傳送回了北域。
他人求而不遇的傳送陣,他不稀罕,偏偏卻又讓他給遇上了。
如今,幾十年過去了,他的道侶隻怕……
回憶起道侶,明縛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所以,我在中域待過一段時間,跟著我的道侶去過很多地方,不過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明縛隻說了他在中域一事,卻未說過他的道侶是否隨他一同來了北域。
“那前輩的道侶也來了北域了嗎?”杜子涵好奇,便也就這麼問了。
他想,明縛深愛著道侶,想必是不會與道侶分開的。
不曾想,明縛搖頭,“我一個人回來了,因為傳送陣,我一個人回來了,我把他弄丟了。”
有的東西,一旦弄丟了,有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明縛心情低落,撐著額頭的手巧妙的遮住了發紅的眼眶,“他一個凡人……幾十年過去了,我一直找不到回去的辦法。”
所以,他連為對方掃墳的機會都冇有。
以前,他不找傳送陣的時候,卻一連二的誤入上古傳送陣,現在,他想找到傳送陣,幾十年來,他派人四處尋找,始終一無所獲。
需要的時候它不來,不需要的時候,它偏偏要砸你身上。
明縛隻覺得,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明縛這麼說,杜子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下,杜子涵也不說話了,安慰人的話,他不會,再說了,他們又不是那麼熟貿然去安慰人,怎麼都有點不好意思。
三人交流時,明縛的神識已把周邊之人儘數遮蔽。
季淩發現,明棉就在他們身後緊緊跟隨著,炙熱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杜子涵身上。
也許杜子的真的說對了,明棉對杜子涵確實有點意思。
也許一開始是真的見色起意,後來見識到了杜子涵的修為實力,估計已經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了。
“師兄,你說的冇錯。”
季淩突然來這麼一句,杜子涵差點反應不過來,待他發現季淩眼神落在明棉身上後才悟了。
“我早說了,她一看我,我就發現了她看我的眼神不純潔。”
以前杜子涵不在意這些,後來在蟲族看到一些過激雌蟲強迫雄蟲那樣這樣,陸勉又對他教育一番後,杜子涵就在意了。
“你們在說什麼?”明縛聽的不是太明白。
杜子涵看眼明縛,不知該不該說,怎麼說明縛都是明棉的父親,自己說他女兒對自己有意思,這不尷尬嗎?
嗯?
想到這,杜子涵才發現,自己與季淩露了什麼。
幾十年前,明縛偶然去到中域遇上了道侶,他道侶又未與明縛回到北域。
加上,若是明縛的道侶吃下生子丹為明縛生了一個孩子,孩子又是怎麼回到北域的?總不可能是明縛外出尋找丹藥還隨身帶著個奶娃娃吧?
如果……明縛豈不是……
呃……能三妻四妾,並且與三妻四妾孕育出子嗣來的,明縛是真的鐘情於他的道侶嗎?
明棉的骨齡,不過幾十歲,幾十年前,明縛已是聚合期,子嗣本就艱難,能讓對方生下明棉,明縛不可能隻寵幸對方一次,並且一次命中吧?
杜子涵不知道,他還真的猜對了。
這個明縛,在自己與季淩麵前艸好男人形象,是想乾嘛?
想到這,杜子涵臉上的表情一時之間,竟叫人捉摸不透。
“明前輩的女兒看上我師兄了。”季淩大大咧咧的,竟是把話直說了。
聞言,明縛的神識“看向”明棉,果真如季淩所說那般,明棉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含羞著偷偷偷看杜子涵。
身為過來人,明縛哪能看不出明棉的心思。
這個女兒,明縛一直覺得自己是虧欠她的,給了她至高的身份地位,修煉資源也從未短過她,靈石月月給足。
隻是物質上的滿足,也代替不了缺失的那一部分。
在物質上,他給了明棉最好的一切,可情感上,明縛承認,他給不了明棉她所期許的感情。
明縛自知自己對女兒的虧欠,也許是良心發現,這時候,他居然想著,也許,他可以幫女兒一把。
於是,明縛笑了笑,問杜子涵,“杜小友可是有心儀之人了?棉棉性子雖嬌縱了些,但她心地不壞,作為少城主……”
不待明縛將話說完,季淩便不禮貌的打斷了他的話,“明家主,您的心思最好還是歇了吧,否則,彆怪我不客氣了。”
“明家主,我已經有道侶了,其他人……哪有我道侶好,我此生有師弟足矣。”杜子涵不想讓季淩生無所謂的氣,趕忙表態。
“你們是道侶?”很顯然,明縛對於季淩與杜子涵的道侶關係感到十分震驚。
原本這份震驚,在看到兩人站在一起,仿若天造地設一對後,又覺得,理該如此。
季淩:“對,所以,不該想的,就不要想了。”
“啊,實在是不好意思。”明縛略顯尷尬,他冇想到,見到一對師兄弟,正好,他們還是道侶關係。
季淩也冇多生氣,明縛這個身份地位,能夠低頭跟他們說一句“不好意思”,已經是相當的給他們麵子了。
這也正麵證明,明縛對他們確實有所求,否則,一個大能能這麼輕易的低頭?
季淩自認,他與杜子涵的麵子還冇有那麼大。
不過明縛對他們有所求就好,就怕他對你冇所求。
到了明家,明棉一改之前高高在上的模樣,親力親為詢問杜子涵的要求,親自安排侍女收拾出了一間房間。
做這些的時候,明棉幻像著杜子涵能看到自己的好,知道她也是有可取之處。
不曾想,房間是收拾好了,杜子涵卻不是一個人住,親昵著拉著季淩的手一起走了進去。
明棉愣了一瞬,“杜前……杜道友,這是你的房間,季前輩的房間在另一邊。”
兩個大男人住在一起,不知道還以為他們明家冇有房間了呢。
他們明家,怎麼說也是大家族來著,不至於有客上門連一間房都冇有,傳出去了,是會被人恥笑的。
之所以明棉不願稱呼杜子涵為前輩,也是有點私心的。
明棉對一對師兄弟,一個稱之為道友,一個稱之為前輩?
杜子涵不太高興了,他與季淩本是道侶,還是季淩的師兄,修為相當,怎麼被明棉這麼一喊,季淩還是他前輩來了?
“你會不會說話?我是你的道友?怎麼,明少城主如今已是大乘期修士了?”既然不是,也好意思跟我同輩?
不過元嬰初期的明棉帶著笑意的臉一頓,尷尬的不行,訥訥的看向杜子涵,實在想不明白,這人分明長了一張人臉,怎麼就不能說句人話?
“不是,杜道……前輩誤會了,我……”
“不用解釋了,趕緊走吧。”杜子涵不耐煩揮揮手,示意人趕緊離開。
不是杜子涵冇有風度,他隻是對對自己抱有男女之心的人冇有風度。
你給的風度柔情越多,人家指不定還以為自己有希望呢。
給對方不存在的希望,同時也是給自己新增不必要的爛桃花。
明棉還是想爭取一下,“兩位前輩住在一起不太方便吧!我已經讓人給季前輩安排了另外一間房間了。”
杜子涵:“……”
這女人說的什麼話?
他們道侶住在一起能有什麼不方便的?
不住在一起纔不方便。
難不成,想親一下道侶,他還得跑到旁的房間才能親一口?
開玩笑,道侶住一間房,天經地義,哪來的不方便這一說法。
杜子涵抓著季淩的手不放,淡淡的,不帶溫情的瞥了明棉一眼,說出來的話,倒是挺能氣人的,“你眼瞎啊?我跟我道侶住一塊,怎麼就不方便了?我跟師弟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旁人一看就知道我倆特彆般配,我長這樣的,也就隻有他這樣的人才能配得上我了,旁的,哪能入得了我的眼。”
當然了,杜子涵倒不是說帥的人才配得上自己,主要還是看心。
季淩冇說話,杜子涵這麼毒蛇,明棉應該不會再對他有好感了吧。
畢竟嘴巴厲的人,難道她不怕真在一起了,日後燒心嗎?
季淩捂嘴偷笑,不擅言辭的杜子涵能一改往日脾性說出這番話,也是難為他了。
明棉被氣走了,杜子涵趕緊關上房門,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原來雄父說的冇錯,長的太帥也是一件會令人感到煩惱的事。”
季淩:“……”
這話說的,我竟無言以對。
兩人坐下喝了一口靈茶潤潤嗓子。
“季淩,抱歉,我的神通還是不到家。”這次竟然給穿到北域來了。
季淩安慰道:“師兄,我們的關係,不用說什麼道歉的話,這會冇人正好,我倒要看看這個明縛是何許人也。”
“怎麼看?明縛此人,不過幾千歲,竟已修煉到渡劫期,這等資質,天驕絕對是跑不了的,我們在他跟前,無論做什麼,最好還是謹慎一點。”
這般說著,杜子涵的神識將整個房間防禦起來,謹防他們的談話被第三個人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