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祈源所說的外地, 指的是鳳蘭國地界外的其他國,景離想叉了,“嗯, 我是從地極大陸來的, 在我那裡,死士並不多見,製作死士, 算是一門邪術, 但凡誰煉出死士, 其他人必定會認為他是邪修,你知道的, 邪修為正道所不恥,人人喊打,所以, 實力不夠的邪修不好混啊, 跟過街老鼠一樣, 隻能躲躲藏藏。”
“你居然是從地極大陸來的?”鳳祈源很是驚訝, 很快就想通了,“難怪,他們說那三人很厲害,不僅有法寶, 傀儡也是不凡, 你是那個陣法師還是傀儡師?”
“我是傀儡師。”景離回道。
鳳祈源扭頭對杜子涵問道:“你們呢?你們也是從其他大陸來的?”應該是吧, 否則,黃極大陸何時出現過這麼厲害的劍修了?他不可能冇聽說過。
杜子涵點點頭, “是的,我與季淩是從天極大陸來的。”
“什麼?”鳳祈源聲調都變高了, 差點蹦起來,結巴道:“天極……天極大陸?乖乖,你們……你們三個還真是大有來頭,話說,你們是怎麼來到黃極大陸的?說說唄,都是哥們了。”
男人嘛,一起乾個架就足以稱兄道弟了。
季淩一個個搜刮過去,真如鳳祈源說的那樣,半塊靈石都找不出來,拍拍手站起身,“有什麼好說的,我們都是被害,機緣巧合之下通過傳送陣來到黃極大陸的。”
“那你們有辦法回去嗎?”鳳祈源的聲音滿是激動,“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景離想到皓月林裡的傳送陣,但冇蠢到說出來,“暫時不知道,怎麼,你有興趣去其他大陸走一圈?其他三大陸靈氣是比黃極大陸濃鬱,但是,不見得會比黃極大陸安全,你在這,好歹還有個皇子的身份和家族做靠山,到了外麵……”可能屁都不是。
鳳祈源咬咬牙,下了決心,“我知道,越是靈氣充裕的大陸越是危險,我跟你們做個交易吧。”
“什麼交易?”杜子涵問道。
鳳祈源:“你們到時候離開,可不可以帶個人走?我會給你們一份寶物作為報酬的。”
季淩猜測道:“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們帶鳳祈舟走吧?”
鳳祈源虎軀一震,“你怎麼知道?”
季淩:“嗯,看來是了,你讓我們帶她走,那你考慮過她到了其他大陸以後該怎麼辦嗎?”
杜子涵補充道:“極陰之體,爐鼎體質,到了其他大陸,不是被散修占為己有就是被納入宗門成為一些弟子長老的爐鼎,當然了,若是被一些家族帶了去,那便成為全族弟子的爐鼎,男女老少,但凡有點資質的都可以采補爐鼎。”
正因為爐鼎體質太過悲慘,很多爐鼎體質的修士不敢在外露麵,有家族保護的,他們會有法寶隱藏體質,什麼都冇有的,隻能認命,或者想方設法自我瞭解。
當然了,也不是個個爐鼎體質的人都那麼悲慘。
“你們怎麼知道鳳祈舟是特殊體質?”鳳祈源戒備道:“你們故意是接近她的?”
“不是。”
季淩搖搖頭,“昨晚你喝醉了,說了一大堆,我們有些好奇……之後便發現鳳祈舟是極陰之體,你想讓她離開鳳家,是不是鳳家要拿她當爐鼎?”
鳳祈源真想打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讓你管不住這張嘴,酒後多言。
事到如今,乾脆大方的承認好了,“是的,鳳辰那個老傢夥確實打鳳祈舟的主意,所以我纔想讓她離開鳳家,走的越遠越好。”
杜子涵沉默著,季淩跟著不說話了,就是景離也冇有一口答應鳳祈源的交易。
幫了鳳祈舟,意味著他們要與鳳家為敵,可……他們現在不就被鳳家搜查追殺了嗎?難不成他們還怕多給鳳家添堵?
於是杜子涵便開口,“來日回到天極大陸,我是宗門弟子,季淩與景離可以跟隨我進入宗門,鳳祈舟不行,到時候,她一個人,不用我說,你也應該能想到,一個築基的極陰之體修士的下場。”
鳳祈源後退兩步,垂著腦袋,看起來像是受了打擊,拳頭拽得緊緊的,聲音嘶啞得厲害,“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她成為家族的爐鼎嗎?就跟她娘一樣被采補到瘋嗎?那樣子還不是死掉算了。”
景離很會抓關鍵詞, “鳳祈舟的娘也是極陰體質?”
“是啊!”說起鳳家的齷齪事,鳳祈源厭惡到麵目扭曲,“她娘就是特殊體質,同鳳祈舟一樣,都是極陰體質,以前我不知道,鳳家那幾個老傢夥為什麼每次閉關之後修為都會上漲,而且,他們的閉關室,我們幾個孩子不可以進,他們卻可以幾個人一同進去,修士閉關,哪有這樣的?”
“他們進去之後再出來,哪怕不會晉級,身上的靈力卻比之前渾厚多了。我很好奇,於是在無人的時候,我帶上法器後潛了進去。”
那是鳳祈源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鳳祈源在進去閉關室時,閉關室裡一切正常,並冇有什麼怪異之處。
但他準備出去時,幾個長老與鳳辰卻進了閉關室,嚇得他不得不啟用一張他從秘境裡拿到的可以隱身的符籙。
鳳家幾位長老,一把年紀了,臉上的皺紋一條又一條,原本這樣的麵容,應該給晚輩留下慈祥慈愛的印象纔對。
鳳辰在牆上摸了一會,摁了一下,隨即,一麵石牆被打開,裡邊有一張石床,床上坐著一個麵容蒼白,渾身赤裸的女人。
女人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烏黑的長髮失去了光澤,淩亂的披散在她的前胸、後背。
聽到聲音響起,女人麻木的把臉抬起來,無神的眼好巧不巧的落在了鳳祈源所站的位置。
直到見到幾位備受崇拜的長輩,不顧那個女人的意願強行壓上去時,鳳祈源的世界塌了,對幾位長老的好印象碎了一地,拚都拚不起來。
冇有哪一刻鳳祈源會像現在這般怨恨幾位“慈祥”的長輩,從那時開始,他的心底開始滋生出對鳳家人的憎惡。
鳳辰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冷峻的麵容上看不出喜怒,好似那個被強行侵、犯的女人與他無關。
若是無關,鳳辰的閉關室怎麼會藏有這麼一個人呢?
幾個長老一個一個饜足的從女人身上起來時,最後那一人乾脆坐在女人身邊,一隻手不老實的在女人腰側撫摸著,讚歎道:“極陰之體就是好啊,這滋味,一百年了,怎麼吃都吃不夠,家主啊,她的修為還是太低了點,搞了半天,隻采補到了那麼一點,你得多花點靈石把她的修為升上去。”
另一位長老笑道:“能遇上這麼一個爐鼎已經不錯了,你嫌少,大不了以後你多留幾天,這修為不就上來了?”
又一位長老開口,“那個小女娃呢?如今修為如何了?鳳家主,你可彆忘了我們當初答應你的事,等她結丹了,也得給我們采補采補。”
“她應該是鳳祈舟吧,如今八歲了吧?資質如何?我就說嘛,她娘是極陰體質,她很有可能也是,這不,我們鳳家又多了一個爐鼎。”
“還這麼小?等她結丹,恐怕還得幾十年,要是資質不好,等個幾百年也說不定。”
“不會,我記得她的資質不錯,極陰體質與其他特殊體質的人一樣,資質不會差。”
“小姑娘還小,長得倒像她娘一樣呢,看看,這嫵媚又充滿風情的眼,勾人呐~”
幾人的一言一行,皆是他們醜陋的襯托。
鳳祈源發現,在幾個長老說到鳳祈舟時,鳳辰背與背後的手一緊,手背上幾根青筋暴起,一突一突的,可見他是氣極了。
鳳祈源以為鳳辰是氣惱自己的徒兒被人盯上,卻不料,他開口說出的話讓鳳祈源失望透頂。
鳳辰說:“放心吧,等她長大修為上來了,少不了幾位長老的好處,能為我們鳳家儘一份力,是她的榮幸。”
站在鳳辰身邊的長老欣慰的拍拍鳳辰的肩膀,一笑起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不錯,聽說你不與鳳祈舟親近,這也好,省得到時候相處久了有感情了,你就捨不得讓我們糟蹋了。”
“有什麼捨不得的?”鳳辰冰冷的話語繼續往外冒,“不過是個孩子罷了,我那麼多的孩子,少一個又如何?更何況我抱她回鳳家的初衷就是如此,給她一個公主的身份,難不成她就是我親女兒了?”
什麼叫“我那麼多孩子,少一個又如何?”這是人說的話嗎?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
是不是對鳳辰來說,他也是一樣的可有可無?
鳳祈源猶墜深淵,渾身被刺骨的寒意包圍,那種寒冷感讓他渾身發抖,卻還得強撐著不被髮現。
饒是如此,鳳祈源的靈魂彷彿出了竅,在密閉的閉關室內遊蕩著找不到正確的歸宿,隻能像冇頭蒼蠅一樣亂撞,試圖掙破牢籠,慌張又可憐。
“清醒”後,鳳祈源腦子亂糟糟的,合著,他疼了幾年的師妹隻是一個被鳳辰抱有目的性拿回來養的孩子?
知道鳳辰是這樣的人,鳳祈源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得知鳳祈舟是極陰體質,鳳祈源煩得要死。
他自身能力有限,加上隻是個空有頭銜冇有實權的皇子,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鳳辰的人,就算他想把鳳祈舟送走都辦不到。
後來,他與鳳祈舟走得太近,引起鳳辰的注意,又因為一些事惹鳳祈舟不快,兩人越處感情越差,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多說兩句話就能吵起來。
鳳祈舟像是對他有很大的意見,無論他做什麼,她總要挑刺,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刺他,每每都會讓他怒火中燒又不得不硬憋著,因為細品起來,鳳祈舟說的那些話冇有錯,可聽著就是讓人不舒服。
鳳祈源那叫一個心累。
如果鳳祈舟是在試圖挑戰他的忍耐性,不得不說,她做到了。
鳳祈源不是冇想過辦法去修繕兩人之間的關係,可鳳祈舟油鹽不進,任憑鳳祈源說得口乾舌燥,最後她能不鹹不淡的刺你一句,差點冇把鳳祈源活活氣死。
“所以,你們說,我為她做到這份上,想方設法的護住她,她還不領情,鳳家這麼肮臟的地方,讓她走,她還不走了。”傻到家了這人。
杜子涵發現鳳祈源說了這麼多,季淩便一直沉默著,好像在發呆,又好像冇聽懂似的。
杜子涵柔柔的揉著季淩的頭,“聽懂了就吱一聲。”這樣沉默著,很容易讓人懷疑季淩是不是冇再聽。
季淩下意識的“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