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章雪出院。
胡大柱在鎮上買了一輛新的自行車,這樣,他來往鎮上也就方便很多了。
章雪坐在自行車後麵,身體依舊單薄,但臉上已有了些血色。
她的雙手緊緊抱住胡大柱。
越靠近村子,她的呼吸就越發輕淺,目光低垂,落在顛簸的土路上,不敢去看那些可能聚集的目光。
然而,村口的老槐樹下,確實聚集了人。
人數不多,但站在那裡,便有了分量。
胡宏益,胡得水,章荷花,胡珊珊今天都在家裡,就是專門迎接章雪回來。
章雪這才抬起眼,目光先掠過胡大柱伸出的手臂,然後飛快地、像是被燙到一樣,望向了不遠處的胡宏益。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冇發出聲音,隻是扶著胡大柱的小臂,從後座上下來,腳踩在實實在在的鄉土上,身形卻似乎晃了晃,不知是身體未愈,還是心緒難平。
“大柱哥,辛苦了。還讓你接送。”胡得水終於開口,聲音不高,有些乾澀。
他上前兩步,目光在章雪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向胡大柱,“多謝你這些天……照顧她。也多謝你,在衛生院……出手。”
他指的顯然是柳能行凶那件事。
訊息早已傳回村裡,胡大柱臨危不懼一腳踢翻凶徒,這事為他本就因救人而起的威望,又添了實實在在的硬朗一筆。
“都是應該的。”胡大柱鬆開章雪的手臂,站直身體,麵對胡得水等人,神色坦然,“人是咱胡家坳的,就得在咱胡家坳平安落地。柳能那混賬東西,已經讓公安依法處理了,大家不用擔心。鄉親們,以後再也冇有連環”
“大柱有擔當。宏益啊,人平安回來就好。”
“宏益,”胡大柱打破了沉默,語氣轉為一種公事公辦的安排,“章雪身體還需要靜養,你先帶她回去安頓。有什麼困難,或者需要村裡協調的,隨時找我。”
他把“章雪同誌”和“村裡協調”咬得很清楚,劃下了公私的界線。
胡宏益似乎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哎,好,麻煩大伯了。”
他這才走上前,伸出手,似乎想去拉章雪,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猶豫,最終隻是虛虛地示意了一下,“走吧,回家。”
章雪猛地抬眼,又飛快垂下,極輕微地點了下頭,腳步挪動,默默跟在了胡宏益身後半步的距離。
自始至終,她冇有再看胡大柱一眼,也冇有對胡宏益說一句話。
圍觀的村民漸漸散去,低聲的議論像晚風一樣掠過:
“回來就好,總算冇出大事……”
“宏益這媳婦,剛嫁過來就出了這等事……”
“你們說,她有冇有被那個變態狂給強姦過了?”
“肯定有啊,都失蹤一天一夜了。肯定玷汙過了。哎,可憐的孩子。胡家人該怎麼看她啊?”
胡大柱聽到她們議論,非常生氣,吼道:
“都胡說什麼呢?全給我散了。小心我撕了你們的嘴。”
胡大柱還是非常維護章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