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和林若雪對柳能產生高度懷疑後,當即趁著夜色去對方家。
然當他們再次敲開柳根生家的門時,開門的柳根生神色更加慌張。
麵對林若雪要求見柳能的詢問,他眼神躲閃,支吾著說:“他……他晚上出去了。”
“出去?這麼遲了,還去哪裡??”林若雪看了一眼天黑的外麵,明顯不信,“什麼時候回來?”
“不……不知道,他有時候一出去就大半天……”柳根生的聲音越來越低。
胡大柱心裡一沉。
白天排查時柳能還在家,今天一早他們來,人就不見了?
是巧合,還是……聽到了風聲,躲起來了?
“柳根生,”胡大柱盯著柳根生,語氣嚴肅,“你兒子是什麼樣子,你應該比我們更加清楚。現在有重要的案件需要他配合調查,如果他真的隻是出去了,告訴我們他常去的地方,我們去找他。如果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柳根生突然激動起來,帶著哭腔,“他腦子有問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管不了他!你們彆問我了!”
他的反應過於激烈,反而顯得可疑。
柳能的母親,柳翠雅也都在家。
“翠雅,你知道你弟弟去哪了嗎?”胡大柱詢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神出鬼冇的。”柳翠雅說道。
林若雪當機立斷,亮出證件,語氣不容置疑:“柳根生同誌,鑒於柳能有重大涉案嫌疑,且目前行蹤不明,我們現在需要依法對你們的住所進行搜查,請你配合!”
柳根生臉色煞白,想阻攔,但在林若雪嚴厲的目光和兩名乾警的注視下,隻能無力地讓開。
搜查開始了。
胡大柱也參與其中,他重點留意那些可能藏匿東西或者有異常的地方。
柳能住的那個小房間,又暗又亂,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味。
牆上糊著些舊的報紙和看不清內容的畫片。
林若雪和乾警仔細檢查了他的床鋪、櫃子、箱子,除了些破舊衣物和雜物,冇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
但胡大柱在檢查牆角一堆亂七八糟的舊物時,腳下踢到了一個硬物。
他撥開表麵的破爛,發現是一個用破布蓋著的、不大的舊木箱,箱子冇上鎖。
他掀開破布,打開箱子。
一股更濃的、混雜著塵土和某種甜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箱子裡東西不多:
幾本捲了邊的、封麵印著模糊妖嬈女郎的色情舊雜誌;
一些撿來的、諸如鈕釦、碎玻璃、女人頭繩之類的小零碎;
最底下,壓著幾件明顯是女式的內褲!
看到這些,尤其是那些女式內褲,胡大柱和林若雪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這些物品的來源極其可疑!
“這些衣服,是你的嗎?”林若雪拿起一件舊內衣,問站在門口瑟瑟發抖的柳翠雅。
柳翠雅看了一眼,猛地搖頭,臉上露出厭惡和恐懼:“不是!絕對不是我的!我從來冇把這些東西放他屋裡!我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
不是柳翠雅的,那會是誰的?
誰偷來的?
還是……從受害者那裡拿走的“紀念品”?
雖然冇有直接發現與章雪失蹤有關的證據,但柳能房間裡的這些發現,尤其是那些來源不明的女性私密物品,幾乎坐實了他變態的窺淫癖和收藏癖,也極大地加重了他的作案嫌疑!
“立刻釋出協查通報!全力搜捕柳能!”林若雪走出柳家,立刻對隨行的乾警下達命令,“重點區域,瓦礦及周邊山林!他熟悉地形,很可能躲進去了!”
但胡大柱並冇有離開,而是繼續問道:“你們家,都還有哪些地方?”
“這。”
“說啊。都什麼時候了?你是不是知道你兒子犯事了?是不是知道你兒子就是連環姦殺案的凶手?”胡大柱繼續逼問道。
“章雪現在下落不明,也許還活著,你如果不說,那個生命會因為你而死亡,你兒子已經犯下滔天罪惡,你不想洗滌他的靈魂嗎?”胡大柱怒吼著。
身後的柳能母親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造孽啊,造孽啊。”
“之前你們家有氣味,你們不可能冇有聞到,現在冇有了,那是屍臭,你給你兒子轉移了東西是嗎??”胡大柱繼續質問道。
柳根生兩眼通紅,最終說道:“去礦洞那邊看看吧。興許在那裡。”
聽到這話,胡大柱再也忍不住了。
胡大柱往後山的那個以前塌方過的窯洞不要命的跑過去。
而此刻,林若雪也算反應過來,質問道:“你把你兒子放走,是嗎??”
柳根生冇有回答,那就是默認了。
林若雪馬上聯絡所有人,全員出動,尋找和追捕柳能。
礦洞深處黑暗、潮濕、空氣汙濁,手電光柱隻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腳下是濕滑的碎石和煤渣,頭頂不時有水滴落下,發出空洞的“滴答”聲,更添幾分恐怖。
廢棄的坑道縱橫交錯,如同迷宮,有些地方因為塌方而被堵死,有些則深不見底。
胡大柱沿著一條相對完整的主巷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推進。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地下水的氣息。
突然,一股屍臭襲來。
那是一種……混合著腐爛和甜腥的、令人作嘔的惡臭!
與之前在胡三家聞到的屍臭有些類似,但又似乎更濃烈、更複雜!
他心頭狂跳,示意大家放慢腳步,提高警惕。
手電光在漆黑的巷道裡掃射,光線所及,除了廢棄的礦車軌道和散落的碎煤,似乎並無異常。
但那股臭味越來越濃烈,幾乎讓人窒息。
他們拐過一個彎道,手電光猛地照到了巷道一側一個稍微寬敞些的、像是早年礦工臨時休息的窩棚角落。
隻見角落的地麵上,胡亂堆著一堆黑乎乎、黏糊糊的東西,惡臭正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湊近些看,那竟是……
一堆切割下來的、已經高度腐爛、爬滿蛆蟲的人體組織!
有皮膚,有肌肉,甚至還有隱約可辨的……乳房組織的殘塊!
顯然來自不同的女性受害者!
“嘔——!”
胡大柱扭頭劇烈地嘔吐起來。
這簡直是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那個變態凶手,竟然在這裡建立了他的“屠宰場”和“陳列室”!
就在眾人被這駭人景象震驚得幾乎無法動彈時,胡大柱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和心頭的暴怒,手電光繼續向窩棚更深處掃去。
光線掠過那堆令人作嘔的腐肉,落在了窩棚最裡麵、緊貼著冰冷岩壁的地方。
那裡似乎蜷縮著一個人影!
“章雪!”胡大柱低吼一聲,顧不上危險,立刻衝了過去。
手電光集中照射下,看清了那人——正是失蹤一天一夜的章雪!
她身上還穿著失蹤時那件棉襖,但已經肮臟破爛,臉上、手上有多處擦傷和淤青,雙目緊閉,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的雙腳赤裸,凍得烏青,一隻腳的鞋子不見了,正是現場發現的那隻鞋的主人!
“章雪!章雪!”胡大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一絲微弱的溫熱。
她還活著!
隻是陷入了昏迷,可能是因為寒冷、饑餓、恐懼,也可能遭受過其他傷害。
“章雪?章雪?我在,我在,大柱伯伯在,彆怕,彆怕。”
胡大柱將章雪抱了出去,遠離這個屍臭都是毒氣的地方。
到了外麵。
胡大柱把自己的棉襖脫了下來,將章雪包了起來,溫暖著她的身體。
章雪感受到了胡大柱的呼喚,微微睜開了眼睛。
章雪看清了胡大柱的臉,眼淚從兩側滾滾而下。
“嗯,我在。冇事了。”
胡大柱緊緊抱住了她。
不遠處,手電筒的光閃著,是林大隊長他們。
“這裡,我在這裡。”
胡大柱也用手電筒搖晃,告知他們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