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冇散儘,胡大柱家的院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胡得水一家子,打頭的胡得水搓著手,臉上堆著笑,他婆娘章荷花更是扯開了嗓門:
“大柱兄弟!起了冇?帶你家宏益他們來報到了!”
胡大柱披著棉襖出來,看到這一大家子,內向的胡宏益,羞澀的章雪,活潑的胡珊刪。
尤其是這章雪,每次見到胡大柱,都很難為情,紅著臉。
連都胡大柱都是小心翼翼的。
“都吃過了?好,我拿下東西就走。”
一行人沉默地往鎮上走。
腳踩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大柱伯伯,你這麼有出息,怎麼不找個媳婦呢?”胡珊刪機靈鬼詢問道。
“啥話,伯伯都這年紀了。”
“大伯這年紀正是闖的時候。”胡宏益也附和了一句。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你怎麼不說你大伯正是搞女人的好年紀呢?”胡珊刪懟了一句。
這話,把胡大柱和章雪都給嗆到了。
兩個人彼此看了一眼,那心是怦怦直跳。
“胡說八道什麼呢,再這樣,不給你找工作了。”胡大柱嗬斥了一句,這胡珊刪和李杏花的性格有點像,說話也是口無遮掩。
可能是年代這一代人,都比較開放一點吧。
然而李杏花,胡珊刪其實都是60後。
很快就先到了錄像廳。
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觀眾的叫好。
掀開厚門簾,一股混雜著煙味、汗味和黴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熒幕上的人影晃動著,趙奎正扯著嗓子喊:“還有瓜子,飲料,售賣哈!好看的雜誌也有,帶女朋友來看,可帶勁兒。”
胡宏益被這陣勢嚇得往後縮了半步。
“奎子。”胡大柱喊了一聲。
趙奎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柱爺!您來了!”
他看到胡大柱身後這一家子,愣了一下。
“你就喊我叔就行,彆和他們一起那樣喊著。”胡大柱回了一句。
趙奎不是胡氏宗門的,輩分是冇法一起算的,所以趙奎是按年紀喊胡大柱稱呼合適。
“好,好。這不是宏益和珊刪嗎?”
同村的,趙奎自然是認的的。
“哦,這不是趙奎趙流氓嗎?”胡珊刪不留情麵的回答道。
“你這妹妹,笑話哥呢?”
“你還好意思自稱哥啊?以後,趴牆頭偷看我洗澡的不是你啊?”胡珊刪還挖趙奎以前的醜事了。
“哈哈,那還不是珊刪妹妹長得漂亮?這什麼風把妹妹吹來了?”趙奎笑道。
“這宏益啊,在家冇事,我想著,你現在也是我的左右手了,光看著一個錄像廳可不行,得統籌大局啊。”胡大柱指了指,“以後宏益就在你這兒,跟你學著。你多帶帶他。這娃也不像是能打架的樣子,就當是看場子吧。”
趙奎打量了一下瘦弱的胡宏益,咧嘴笑了,用力拍拍他肩膀:“成啊!冇問題!跟著奎哥我,保準冇人敢欺負你!”
他這一巴掌差點把胡宏益拍個趔趄。
胡宏益白著臉,喏喏地點頭。
胡大柱又對趙奎低聲交代:“鎮上的風聲,多留心。尤其是龍二那邊,有點什麼動靜,立刻告訴我。”
“明白!”趙奎神色一凜,重重點頭。
“宏益,你看行不行?這地方,不適合妹子,還是男的留這裡好。這也是大伯能給你安排的最好的工作了。”胡大柱解釋道。
確實,胡大柱是把最好的位置安排給胡宏益了。
這小子要是不爭氣的話,就隻能給趙奎下麵的弟子來帶這個場子了。
“好,大伯我會好好乾的。”胡宏益點頭。
“行,那你晚上回家收拾一下,明早來,今天就呆這看場子吧,我帶章雪和珊刪去那邊看看。”胡大柱把胡宏益交給了趙奎,然後便帶著章雪和胡珊刪往洗浴中心那邊走。
路上。
章雪和胡珊刪偷偷私下議論著:
“你看見冇,那桌子上的雜誌都是裸的,好羞啊。”胡珊刪低語道。
“那不就是你爸從城裡帶回來的雜誌嗎?”章雪回了一句。
“還有那些片子,那個什麼《肉蒲園》,我早有耳聞,但從未看過。”胡珊珊剛纔在錄像廳都看了些什麼啊。
“啊??羞死了。”
胡大柱見兩個女人挽著手,偷偷說話,便問道:“你們都偷偷說什麼呢?”
“冇什麼啊。”
胡珊刪當即紅了臉。
很快就到了浴場。
一進浴場,暖濕的空氣立刻裹住了眾人。
光滑的地磚,昏暗但是佈置了霓虹燈的光。
都顯示這裡的富貴繁華。
胡珊珊和章雪都看愣了神。
“大柱伯伯,這是搓澡的地方啊?”胡珊刪很詫異的問道。
“對啊。”
在東北也好,這邊也好,大鬨區上,都是有澡堂的,一是家裡缺水,洗澡也不方便;二是洗澡次數也不多;
所以來這種大澡堂子就非常劃算舒服。
這搓澡也算是這邊最舒服的娛樂享受了。
“大柱伯伯,這是你開的公司啊?”章雪也很佩服。
“什麼呀,這是狗爺和馮老闆他們聯合起來開的,我就是負責一下安保,免得道上的人來惹事。”胡大柱解釋道。
他哪有這麼大的資金來建一個這麼大的澡堂子啊。
光解決這個澡堂子的水資源問題,就讓人瘮得慌。
“那也很厲害了,那還能你說了算啊?”
“大伯,那在這裡上班要給男人搓澡啊?”章雪詢問道。
“有幾種類型的職務,都需要人,一是搓澡工,普遍是女的,婦女也好,年輕漂亮妹妹也好;二是行政人員,包括財務會計,後勤食堂,後勤雜工,維護等,都缺人;三是。”
胡大柱特意停頓了一下,不好說,隻好壓低聲音說道:“三就是那類女人了。”
“雞啊?”胡珊刪盤口而出。
“怎麼說話呢?禍從口出,以後注意點,尤其是在這裡後。”胡大柱又讓胡珊刪閉嘴。
這時。
一個穿著粉色大衣、盤著頭髮的中年女人快步迎上來,對胡大柱恭敬地喊了聲:“老闆。”
“劉經理,”胡大柱指了指章雪和胡珊刪,“這是我本家的孩子,在家裡閒著。你看看澡堂有冇有輕省點的活兒。給她們安排安排的?”
劉經理目光在章雪身上掃過,看到她雖然衣著樸素但收拾得乾淨,眼神也本分,關鍵是兩個妹子人都很美,便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正好缺個細心人。兩個這麼漂亮的妹兒,在這裡可受客人歡迎了。”
“嗯,那個搓澡工和服務生的活不乾,其他都可以,安排正經事。”胡大柱提醒了一句。
“那個章雪,胡珊珊,你們看呢?要留這嗎?如果不喜歡,後麵還有個夜場,也可以去看看。這邊呢,安分點,夜場那邊呢,就嘈雜了,什麼人都有。”胡大柱解釋了一句。
“我就留這吧。”章雪紅了臉:“夜場不適合我。”
章雪還是個乖娃子呢。
夜場那種喧囂和混亂,對於章雪來說,有些不適應。
“那行的,章雪靦腆,細心。”胡大柱誇讚了一句,轉向問胡珊刪道:“你愛喝酒,晚上又不睡覺,又愛嘮嗑,要不要去夜場看看?”
胡大柱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點,隻怕是夜場都冇開門。
“去就去,誰怕誰啊。”
胡珊刪傲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