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在鎮上的風光,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漣漪早已擴散到了更遠的地方。
省城,一家裝潢奢華的私人會所內。
“廢物!一群廢物!”
一個穿著絲綢睡袍、麵色陰鷙的中年男人猛地將手中的紅酒杯砸在地上,猩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濺開。
他正是龍爺的親弟弟,龍二。
與龍爺的張揚跋扈不同,他更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龍爺也稱龍大,有勇無謀,負責前線執行的工作,而龍二為人擅長算計,陰險,主要和幕後資本,官場大佬對接。
龍二幕後的資本集團,涉及山宅鎮的賭場和紅燈區產業,不過是冰山一角。
但這山宅鎮的賭場和紅燈區產業卻給資本集團帶來了不少收益。
如今被胡大柱這麼一搞,背後的大佬自然是憤怒不已。
“我大哥才死了多久?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就被一個泥腿子村長給占了?”龍二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難以置信,“那些場子,那些關係網,還有……還有和韓娛集團的合作!”
他對麵,坐著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梳著一絲不苟油頭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眼神冷靜得可怕。
他是韓娛集團在華業務的一位負責人,姓金。
“龍先生,請冷靜。”金先生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緩,卻帶著寒意,“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集團投入了大量資金,藉助龍爺的平台,剛剛打通了這邊的渠道,現在卻被一個叫胡大柱的鄉下人截胡,這確實是我們無法接受的損失。”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這個胡大柱,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他不僅迅速整合了鎮上的底層力量,還用‘維護治安’這種可笑的藉口麻痹了官方。他避開了賭場,專注於娛樂和色情行業,很懂得規避風險。”
“我不管他懂什麼!”龍二低吼道,“他必須死!那些場子,必須拿回來!”
金先生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當然要拿回來。而且,要讓他付出比死亡更慘痛的代價。直接動刀動槍,是最低級的方式,也容易引來官方的大力清剿,對我們後續的生意不利。”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我們要做的,是讓他眾叛親離,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掌控的秩序從內部崩潰。到時候,我們不僅能輕鬆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還能藉此立威,讓以後所有人都知道,挑戰我們的下場。”
龍二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和興奮:“金先生,您有計劃了?”
“初步有一些想法。”金先生靠回椅背,恢複了之前的從容,“首先,我們需要深入瞭解我們的對手。派人,滲透進他的地盤,摸清他產業的運作模式,找到他的弱點,尤其是他身邊那些人的弱點。是人,就有慾望,有恐懼。”
“其次,”他目光幽深,“可以利用官方。胡大柱現在看似和官方相安無事,但這種平衡很脆弱。隻要製造幾起足夠‘惡劣’的事件,比如在他的場子裡出幾條人命,或者讓掃黃打非的焦點集中到他身上……自然會有人替我們收拾他。”
“最後,”金先生看了一眼龍二,“你不是還有一些對你大哥‘忠心’的老部下,被胡大柱排擠、打壓了嗎?把他們找出來,給他們錢,給他們支援,讓他們從內部給胡大柱製造麻煩。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
龍二聽著,臉上的猙獰逐漸化為陰冷的笑意:“好!就按金先生說的辦!我要讓胡大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他知道,誰纔是這片地上真正的王!”
龍二很快來到了山宅鎮,把哥哥龍大的餘孽聚集了起來。
正是正午陽光燦爛,積雪開始有些融化了。
胡大虎和秀蘭還蜷在院子裡試圖汲取一點陽光暖意,破舊的院門就被人用腳“哐當”一聲猛地踹開,門閂應聲而斷!
五六條黑影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為首一人,穿著呢子大衣,頭髮梳得油亮,眼神陰鷙,正是龍二。
他身後跟著的打手個個麵帶煞氣,手裡拎著短棍。
胡大虎被驚醒,披上棉襖衝出來,看到這陣勢,心裡就是一哆嗦:“你……你們乾什麼?”
龍二皮笑肉不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胡大虎眼前晃了晃:“乾什麼?大虎兄弟,貴人多忘事啊?你媳婦秀蘭,當初可是白紙黑字,按了手印,欠了我大哥龍爺五百塊錢!這利滾利,可有些日子了。”
秀蘭也嚇得從屋裡跑出來,臉色慘白,聲音發顫:“龍……龍二爺,那錢……那錢不是說好了,容我們半年時間湊嗎?這……這才過了不到兩個月啊!”
“半年?”龍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色猛地一沉,一把將借據拍在胡大虎胸口,“我大哥死了,以前的規矩就得改!這賬,必須立刻清!今天,要麼還錢,連本帶利,六百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六百塊?!”胡大虎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他們這種人家,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個現錢,五百塊本金都是壓得喘不過氣的钜債,這六百塊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但是當初搶救他兒子,隻花了五百塊,已經算少的了。
“龍二爺,您行行好,我們……我們真拿不出這麼多錢啊!再寬限些日子吧!”
秀蘭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湧了出來,抱著龍二的腿哀求:“二爺,求求您了!再給我們點時間,我們就是砸鍋賣鐵,做牛做馬也一定還上!求您彆逼我們了……”
“寬限?求我?逼你?”龍二低頭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秀蘭,眼中閃過一絲淫邪和殘忍。
他彎腰,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指,輕佻地挑起秀蘭的下巴,“秀蘭啊秀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冇錢……也好辦。”
他直起身,對身後手下使了個眼色:“既然還不上錢,那就用人抵債!把她給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