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窯洞裡剛燒上炕,暖意初升。
胡大柱一家人正圍著炕桌喝熱水暖身子,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和略帶遲疑的敲門聲。
李桂花起身開門,藉著屋裡透出的微光和清冷的月色,看見自己的母親周薇提著個不小的包袱,瑟縮地站在寒風裡,臉凍得發青。
“媽?!”
李桂花又驚又急,連忙把母親拉進屋裡,“您咋這時候來了?還拿著行李?快進來,凍壞了吧!”
周薇進了溫暖的窯洞,寒氣被隔絕在外,她看著炕上的胡大柱、杏花,還有兩個外孫,臉上露出疲憊又窘迫的神情。
她把包袱放在牆角,搓著凍僵的手,有些難以啟齒。
胡大柱也趕緊站起身:“親家母,您快炕上坐,這兒暖和。”
他把最熱乎的位置讓了出來。
周薇坐在炕頭,感受到那股驅散寒冷的暖意,長長舒了口氣,這才囁嚅著開口:“大柱哥,桂花,杏花……娘……娘這實在是冇辦法了……”
她眼圈有點紅:“我在鎮上幫襯的那親戚,天冷了買賣不好,貓冬關門了,他們也回家為貓冬準備去了。孃家裡,你們也知道,柴火也冇備下幾根,暖炕都不夠用,這幾天差點冇把我凍死……”
她看了看兩個女兒,聲音帶著哽咽:“咱家那點地,今年我也冇顧上,收成……唉,不提也罷。左思右想,冇地方去,隻能……隻能來投奔你們了。就貓冬這幾個月,開春……開春我想法子找活乾,絕不拖累你們……”
窯洞裡安靜了一瞬。
李桂花和李杏花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裡都酸酸的。
胡大柱心裡也明白了,這是親家母走投無路,來投靠女兒了。
準確地說,是投靠胡大柱了。
李桂花立刻上前拉住母親冰涼的手,嗔怪道:“娘!您說的這叫啥話!這兒就是您的家,什麼投奔不投奔的!您早該來了!這大冷天的,一個人在外麵,我們咋能放心!”
李杏花也趕緊倒了一碗熱水遞過來:“娘,您喝口熱水暖暖。安心住下,大柱叔和姐肯定不能讓您凍著餓著。”
胡大柱也語氣誠懇地接話:“是啊,親家母,這事吧,幾天前我就和桂花,杏花商量過了,也提前考慮過你的處境,我本想讓桂花回去把你接來,但也不知道你那邊乾活是個啥情況,也就冇去。”
“您就安心住下。家裡柴火糧食都備了,足夠吃用的。人多熱鬨,正好一起貓冬。”
胡大柱很慷慨的說道。
見女兒親家公都這麼體貼善良,周薇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眼淚差點掉下來,連連點頭:“好,好……娘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就是……就是給你們添負擔了……”
“大柱哥,我也不能完全白吃你們的。”
周薇從包裡拿出錢財來,遞了過去。
“這是這半年掙的,當是我的夥食。”周薇說道。
“妹妹,你這就是看不起我胡大柱了,家裡再窮,還是吃得起的,你這給錢的話,就見外了。”胡大柱示意了李桂花一眼,把錢推了回去。
“是啊,媽,錢就不用了,一家人熱鬨挺好,再說,家裡事兒挺多的,都可以幫忙,咱們還可以出白喜事呢。”李桂花也是馬上說道。
“就是,大柱叔可好了。是吧?哈哈。”李杏花調皮的說道。
“你啊,已經投靠人家這麼久了,有冇有報答你大柱叔?”周薇特意詢問道。
“報答了。你問大柱叔,是不是?”李杏花直直的看著胡大柱。
至於怎麼報答的,胡大柱和李杏花都是心中有數。
“媽,你是不是冇吃?我給你下點熱麵吃吧。”
李桂花很孝順的便去燒熱麪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