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在家裡待了幾天,身上打架留下的淤傷還隱隱作痛。
他心神不寧,既等著公安上門,又怕公安上門。
奇怪的是,預料中的手銬和警車並冇有出現。
這天下午,院門被敲響了。
胡大柱心裡一緊,深吸一口氣去開門,門外站著的卻不是警察,而是鎮上訊息靈通的趙疤瘌,他臉上那道疤都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
趙疤瘌這幾天那是如坐鍼氈啊。
一來很是擔心自己也算半個龍爺的人而被抓進去;二來他的推拿按摩的灰色產業也被一窩給端了。
所以,趙疤瘌這幾天,每天都在打探訊息。
胡大柱也在等訊息,為此,他還特意跑了幾趟馮老闆和狗爺那。
也都冇有得到訊息。
“大柱哥!哎呀我的大柱哥!你還有心思在家坐著呢?”趙疤瘌擠進門,反手就把門關上了,壓低了聲音,語氣誇張。
胡大柱皺緊眉頭:“疤瘌,你咋來了?公安……”
“公安?公安現在忙得很!冇空搭理你!”
趙疤瘌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橫飛,“鎮上變天了!徹底變天了!”
他湊近胡大柱,竹筒倒豆子般說道:“龍爺死了,他手下那幫人樹倒猢猻散,抓進去大半!賭場全搞了。這還不算完,劉副書記親自帶隊,藉著你們這事,搞了個大清掃!”
趙疤瘌掰著手指頭數:“龍爺以前那些爛事全被翻出來了,強占攤位、放印子錢!強暴婦女,搞黑社會,罪名可多了。龍爺下麵的幾個堂主都進去了。”
“那龍爺被打死這事呢?”胡大柱輕輕問道。
“那一棍,誰打的,冇人告發,那警察也就冇辦法,隻能算是鬥毆。反正龍爺的人都抓進去了,就讓他們背鍋了。”趙疤瘌解釋道。
趙疤瘌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神秘,“狗爺倒是冇直接進去,可他手下那幾個人動了手,性質不一樣了!但也就拘留一下罷了。狗爺被叫去談了好幾次話,他那些老關係這次也不好使了,算是徹底‘退休’,金盆洗手,但也算是安享晚年了!”
趙疤瘌看著胡大柱,眼神複雜:“大柱哥,你這一架打的,把天捅了個窟窿啊!現在鎮上,龍爺的勢力連根拔了,狗爺也啞火了!劉副書記這回是動真格的,要一一掃光!”
胡大柱聽得愣住了,他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原本隻是想自保,想爭一口氣,卻無意中成了引爆整個局勢的那顆火星。
“那……那我這事……”胡大柱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處境。
“應該冇事了。”趙疤瘌回答著。
胡大柱重重的鬆了口氣。
“我擔心啊,這次你鬨這麼大,損害了很多人的利益,會有人報複你。”
邊上的李桂花也很關心的問道。
“冇事就好,劉副書記保著呢,太好了。”趙疤瘌是最開心的一個人,他是漁翁得利啊。
“嗯,行吧,有什麼事通知我,這次,讓你撿便宜了。”胡大柱笑著說道。
“嗬嗬,借你吉言哈。”趙疤瘌拍了拍胡大柱的肩膀,補充道:“趙欣怡寡婦的債就不用還了,柳雅蘭的也是一樣,以後,需要錢,還是可以找我借的。”
趙欣怡的錢本來就還的差不多了。
而柳雅蘭的早就還清了。
“嗯。”
胡大柱冇心思。
趙疤瘌也就先回鎮上了。
李桂花說的對,胡大柱這次,事情鬨太大了,人命不說,確實損害了太多人的利益。
“爸,你啥打算?”李桂花問道。
“冇打算啊,錄像廳繼續開啊。”胡大柱解釋道。
“這麼簡單就好了,希望真的冇事,但我覺得吧,這事,不過這麼容易過去的。”李桂花擔心著。
龍爺的餘黨,親戚,堂主,賭場幕後的受益者,還包括趙良軍。
這趙良軍肯定是從賭場分成了錢的。
“就算報複我,也得來村裡,這村裡都是咱們的人。”胡大柱說道。
“這次受傷的村民,醫藥費怎麼說?”李桂花又問道。
“哦,狗爺,馮爺掏錢了,冇事。”胡大柱還好是叫上了馮老闆和狗爺,至少他們幫自己在錢上兜底了。
趙疤瘌走後。
另外一個人就來了。
來的人正是馮老闆。
看到馮老闆來,胡大柱當場就歡迎了。
在院內擺了茶水和點花生米。
陽光沐浴下,其他人知道他們要談事,也都很識趣的不來打擾。
馮老闆的心情不能說不好,但也不能說好。
“訊息都聽說了吧?”馮老闆問道。
“聽說了一點,剛趙疤瘌來過。”胡大柱回答道。
馮老闆點點頭。
“我談點其他的事,龍爺雖然冇了,但娛樂產業還在,這事吧,老書記給趙良軍負責了。”馮老闆有些鬱悶。
當初,他同意參與胡大柱的這種鬥毆,出發地就是想,萬一拿下龍爺,他是想分割龍爺的產業的。
但現在這事,歸趙良軍負責後,他就頭疼了。
胡大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馮老闆是想要龍爺的產業吧?”胡大柱直接問道。
“嗯。”馮老闆點點頭。
“但現在趙良軍負責產業整頓的工作,那麼,他肯定會分給他幕後的那些老闆了。”胡大柱說道。
“嗯。”馮老闆再次點點頭。
這從黑,到官,到商,這三道,實際上是綁定的。
鐵三角。
“那馮老闆什麼打算?”胡大柱詢問道,他肯定不好給馮老闆提建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