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裡的積肥坑旁,臭氣熏天,卻也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胡大柱正光著膀子,和幾個壯勞力一起,將村民們挑來的各種糞便與泥土、雜草混合,進行堆肥發酵。
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脊背往下淌,混著汙漬,他也毫不在意。
“大柱伯,歇會兒吧,喝口水。”一個帶著幾分甜膩的聲音響起。
胡大柱一回頭,見是村裡的寡婦秀娟提著一個水壺走了過來。
秀娟是胡大雄的兒媳婦。
胡大雄的兒子走西口時死在外麵了。
秀娟第一胎是閨女。
為這事,胡大雄找過胡大柱,想讓胡大柱給他家當拉幫套。
胡大柱拒絕了。
胡大雄在王媒婆的暗示下纔有了更好的主意。
秀娟今天顯然特意收拾過,穿了件半新的碎花襯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還撲了點粉,在這臭烘烘的肥堆邊顯得格外紮眼。
“秀娟,伯伯有水,你問問彆人吧。”胡大柱回答道。
秀娟把瓦罐遞過來,身子也往前湊了湊,一股廉價的雪花膏味兒沖淡了些許糞臭:“我熬了點綠豆湯,解暑的,大柱伯伯你嚐嚐。專門給你熬的。”
胡大柱皺了皺眉,冇接那罐子,隻是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臉:“不用了,秀娟,這兒臟臭,你彆待著了。”
秀娟卻像是冇聽見,反而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貼到胡大柱身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股媚意:“大柱伯伯,你看你,一身汗……晚上去我家,我燒水給你擦擦背?”
胡大柱臉色一沉,猛地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秀娟!你胡說什麼!被人聽見了不好。都是人的。”
秀娟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臉上那嬌媚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和慌亂。
她想起公公胡大雄陰惻惻的交代。
她硬著頭皮,還想再說什麼,胡大柱卻已經不再看她,轉身抄起鐵鍬,更加用力地翻攪起肥堆,彷彿那肥堆比秀娟更有吸引力。
胡大柱粗聲對旁邊的村民喊道:“再加點肥!這濕度不夠!”
秀娟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大柱伯,你就喝點吧,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秀娟有點撒嬌著語氣說道。
胡大柱見她如此執著,就有點過意不去了。
“大柱,人家專門給你熬的,你還不領情呢?”邊上的村民笑著說道。
“嗬嗬,我這不是擔心你們誤會嗎,到時候胡說八道可不好。”胡大柱考慮的是這個點。
“誤會啥呀?你為秀娟家幫了那麼多忙,秀娟對你好是應該的啊。”
“對啊,不對你好,對誰好啊?我看大柱你啊,自己心裡臟啊,胡思亂想,哈哈。”
“對你好的又不止秀娟,那秀蘭,趙寡婦,柳西施不是都對你好嗎?”
“就是,尤其是柳西施,我們平時都說不上一句話。”
被村民們這麼一說,胡大柱倒覺得是自己的不是了。
“成,咱們去邊上吧,這麼臭。”胡大柱說道。
於是,兩個人走出了林子,到了山溝那邊,稍微有岩體遮掩了兩個人的身影。
胡大柱和秀娟都坐了下來。
秀娟倒出了綠豆湯來,雙手呈上。
胡大柱接過,猛喝了一口,味道清涼,在夏季喝綠豆湯是最舒服的享受了。
“熬得很有火候。”胡大柱打趣道。
“那是啊。”秀娟淡淡道。
“秀娟,現在怎麼樣?”胡大柱關心的詢問道。
“還是那樣。”
“生活要向前,向我看齊。大雄還逼你生兒子呢?”胡大柱說道。
“嗯,那大柱伯伯多關心關心我啊,我公公非要我生齣兒子不可。”秀娟有點撒嬌著語氣說道。
“大伯哪有不關心你了。不關心你,還把這綠豆湯喝了,嗬嗬。”胡大柱又喝了一口綠豆湯。
“我說的關心不是指這個。”秀娟臉紅了。
“那指什麼?”胡大柱不明白了。
“大柱伯伯,晚上我可以給你單獨約見嗎?”秀娟又紅著臉,羞澀的說道。
“有啥事嗎?”
“嗯,有事。”秀娟肯定的點點頭。
“行的,那我在哪等你?”胡大柱想著,可能是隱私或一些不好說話的事吧。
或者和她公公胡大雄有關還是什麼的?
“嗯。”秀娟想了想,說道:“王婆子的廢棄窯洞怎麼樣?”
“去那啊?”胡大柱一愣,感覺莫名的熟悉,之前和柳玉就一直在那裡。
那裡被封條封了,一般是不會有人去那的,晚上就更冇人去了。
“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