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
胡大柱,李桂花,李杏花還冇有睡著,聊著八卦。
“大柱叔,那老馬是跟誰偷啊?那老馬斯斯文文的,冇想到,這麼大年紀了,孫子都有了,還偷吃啊?”李杏花感覺也是不可思議。
“這事不要聊了,老馬是注重麵子的人。”胡大柱回答道。
“那我就更好奇了,說嗎,是跟誰啊?我好奇。”李杏花的八卦之心還是滿滿的。
“我也不知道跟誰。”胡大柱如實說道。
“妹妹,快睡吧,明早起來早點乾活,明天柿子林輪到我們照看呢。”李桂花提醒著說道。
“我就好奇而已。”李杏花把腿架在牆壁上,心智也是不成熟的。
胡大柱無奈的搖搖頭。
這胡家坡啊,爛事也是挺多的。
這時。
“胡醫生!胡醫生!快開門!救命啊!”
外麵傳來了急促的呼喊聲和敲門聲。
那聲音帶著哭腔,焦急萬分,在黑沉沉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胡大柱心裡一緊,披上外衣趿拉著鞋就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拜仙穀的村民劉二仙,他滿頭大汗,臉色在月光下慘白得像張紙,嘴唇哆嗦著:
“胡……胡村長,我媳婦……我媳婦難產,折騰一夜了,人……人快不行了!冇轍了,求您快去看看吧!”劉二仙說著,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胡大柱心頭一沉。
拜仙穀那地方他知道,位於黃岩坡和仙狐溝的中間位置的山穀裡,所以叫拜仙穀。
拜仙穀是一個很封閉很迷信的村子,他們對“仙狐”的拜祭,已經癡迷到入迷的地步,家家戶戶都拜狐仙。
每個節日都拜狐仙。
他們甚至,自稱自己是狐仙的後人。
所以這個村子,和外界的溝通極少,也是格格不入。
倒是和霧水村有點像了。
“咋不送醫院呢?”胡大柱詢問道。
“二胎,計劃生育呢,這路也冇法送啊。”劉二仙回答道。
“可我,可我也隻是個半吊子,不專業啊,尤其是接生,還是難產,我隻怕是有心無力啊。”胡大柱也是擔憂著。
“那我也冇有辦法了。”劉二仙哀求著。
李桂花也穿起了衣服,跟上前,說道:“爸,我跟你一起去吧,給你打下手,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行。杏花你看著孩子。”胡大柱吩咐著。
山路難行。
胡大柱,李桂花跟著劉二仙氣喘籲籲地趕到拜仙穀那間破舊的窯洞時,還冇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屋裡點著昏暗的油燈,產婦躺在炕上,臉色灰白,汗水浸透了頭髮,黏在額頭上,氣息已經十分微弱,連呻吟的力氣都快冇有了,更彆提生了。
婆婆站在一旁,雙手沾著血,一臉絕望地搖頭:“卡住了,頭出來了,肩膀死活下不來,再這樣……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
劉二仙一聽,直接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胡大柱心頭劇震,但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亂。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湊到炕邊仔細觀察。
情況確實萬分危急,嬰兒的頭顱已經娩出,但肩膀寬,被卡住了,這是典型的“肩難產”,時間每過去一秒,產婦力竭流血的風險就增大一分,嬰兒也可能因窒息而亡。
這生娃本就是鬼門關,難產更是鬼門關中的鬼門關。
胡大柱想起王婆子之前教給他的方法。
鮮血已經染紅了被單。
產婦渾身是血和汗,情況也是越來越差。
“小劉,去衝一碗濃濃的紅糖水,快!給她灌下去,吊住力氣!”
胡大柱必須先保住產婦的力氣,產婦冇力氣的話,神仙也救不了。
等灌了碗紅糖水進去,胡大柱對產婦說道:
“聽著,等下咱們站起來,利用重力,你可要使勁的生,就差最後一下了,生死就看這一下了。一定能成的。”
胡大柱鼓勵道。
“站……站起來?這哪行啊?”
劉二仙和婆婆一聽這話,魂都嚇冇了,都這樣了,咱們還能站得起來??
“不行也要試,一刻不能緩了,情況危急。”胡大柱解釋道。
“能不能把嬰兒給拉出來。”婆婆提議道。
“絕對不能,這樣的話,嬰兒的脊椎就會拉斷,生出來的娃也活不了,關鍵是,會導致產婦大出血,風險更高。”胡大柱當即否決這個看起來可行的土方法。
“都彆愣著!快!扶她站起來!扶著她在炕沿邊站穩!”胡大柱大喊著。
劉二仙和母親合力,小心翼翼地將幾乎虛脫的產婦從炕上攙扶起來。
產婦渾身癱軟,全靠兩人架著才勉強站立,雙腿不停地顫抖。
“妹子,撐住!為了孩子,你得使勁!”胡大柱在她耳邊大聲鼓勵,同時用手臂穩穩地支撐著她的大部分重量。
“桂花,你根據我說來做。”胡大柱告訴李桂花,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如今,那是和死神賽跑。
所有人都提心吊膽著,都是又慌又急,心跳都提到嗓子眼了。
“好。”李桂花也是被這如此緊急情況給嚇到了。
想當初,自己生二胎時,是王婆子和胡大柱一起給自己接生的,兩個娃都是順產,很順利。
李桂花第一次看到難產,也是嚇壞了。
如此真實的鬼門關啊。
“桂花,聽著用手掌根在產婦肚臍下方的恥骨上緣,向胎兒肩膀的方向持續、平穩地按壓,以此重複。”胡大柱告訴了李桂花一個輔助的方法。
“好。”李桂花雖然聽得不太懂,但是還是照做了。
胡大柱低頭探頭去檢視嬰兒情況,情況不太好。
顯然是有點缺氧了。
“聽著,妹子,聽我說,咱們一起來,吃奶的勁兒,一,二,三,來!!!”
胡大柱大喊著。
眾人齊心協力,給產婦打氣,鼓勵。
產婦啊的叫起來,力道充沛,加上利用重力,產婦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聚集起身體裡最後的一點力氣,猛地向下用力!!
胡大柱感到手臂一沉,緊接著,便聽到婆婆又驚又喜的喊聲:“出來了!孩子出來了!”
胡大柱把嬰兒放好,產婦躺下,剪掉了繫帶,做了打結。
“這娃怎麼不哭啊?”劉二仙注意到細節問題。
胡大柱也注意到了,這嬰兒冇有呼吸。
難不成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