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蓮聽說仙狐溝深處的藥材長得最好,便揹著揹簍,帶著小鎬頭,一個人往那更偏僻的山溝裡走去。
仙狐溝地勢險峻,平日裡少有人至,黃土積了厚厚一層。
她正小心翼翼地沿著陡坡尋找草藥,腳下的一塊風化的岩石突然鬆動!
馬秀蓮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順著陡坡就滑了下去。
慌亂中,她拚命伸手亂抓,萬幸抓住了一截從岩縫裡長出的、碗口粗的枯樹枝。
身子猛地懸在了半空中,腳下就是幾十米深的亂石溝壑。
她嚇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死死抱住那根救命的枯枝,一點一點艱難地爬回相對安全的崖壁小平台上。
驚魂未定,她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氣。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石縫間,有一叢形態奇特的植物,莖稈頂端結著一簇鮮紅欲滴的漿果。
馬秀蓮的心猛地一跳!
她跟著胡大柱學了這麼久,立刻認出這極像胡大柱描述過的、年份極長的野山參!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過去,用鎬頭一點點刨開周圍的泥土和碎石。
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她才完整地將這株人蔘挖了出來。
隻見這人蔘主根粗壯飽滿,形態酷似人形,根鬚細長而清晰,蘆碗密佈,一看便知經曆了漫長歲月。
她小心地用苔蘚和樹皮將其包裹好,放進揹簍最底層,也顧不上後怕,沿著原路艱難地爬回了家。
到了家,她顧不上喝口水,立刻把那人蔘拿給胡大柱看。
胡大柱接過來,隻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
他仔細端詳著蘆碗、皮色和根鬚,手指都有些顫抖:
“秀蓮!你這……你這是走了大運了!這是上了年份的‘老山參’!看這蘆頭,這皮色,這紋路,起碼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了!這可是救命的好東西,價值連城啊!”
馬秀蓮聽到“價值連城”四個字,也驚呆了。
第二天一早,胡大柱就用紅布將人蔘仔細包好,揣在懷裡,親自去了鎮上最大的一家藥材行。
那掌櫃的也是個識貨的人,一看這品相,眼睛都直了,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一個讓胡大柱都咋舌的高價成交了。
懷揣著厚厚一遝鈔票,胡秀柱腳步輕快地回了村。
他一進院門,就忍不住臉上的笑意,對迎上來的馬秀蓮和李桂花說道:
“賣了!賣了個好價錢!”他把錢拿出來,“秀蓮,這可是你的福氣,也是你的本事換來的!就這一根參,彆說住幾個月,就是在咱家住上一年,這飯錢也綽綽有餘了!”
“是嗎?”馬秀蓮也開心極了。
胡大柱從懷裡掏出了糖果,生活用品,還有兩斤的肉。
“咱們啊,晚上大白菜燉肉吃哦。哈哈。”
看到兩斤的豬肉,兩個孩子更是開心的手舞足蹈起來。
“有肉吃了,有肉吃了哦。”
“還有糖果呢。”胡大柱把糖果也掏出來,給大家都分了一點。
李桂花把肉提了過去,就去做晚飯了。
家裡的這些女人,都盼望著胡大柱回來,能帶來好訊息。
這次果然是帶來了好訊息了。
“不隻是這些,我還給你們三個人都買了條內褲,那個秀蓮來的時候,衣服也冇有帶,穿的還是桂花的衣服,所以這次啊,我還買了一件襯衣和褲子。獎勵給秀蓮的。嗬嗬。”
胡大柱也看到馬秀蓮在家裡的努力,勤奮。
果然,勤奮還是能致富的。
“不用,不用,大柱叔,你們對我已經夠好夠好了。”馬秀蓮推脫著:“這樣行不行,這新衣服給桂花姐姐,我穿她的那身舊衣服,這樣的話,我也有衣服,桂花姐姐也有新衣服,大家都開心。”
這個主意很好。
同時也說明瞭馬秀蓮的心地也很善良。
“這?桂花你覺得呢?”胡大柱問道。
“好啊,我有新衣服穿當然好啊。”李桂花冇問題。
“行,那就先這樣。秀蓮你就先在我們家待著,等老馬來贖你了再說。”胡大柱說道。
馬秀蓮低下頭,她其實一點都不想走。
這頓晚飯,吃的很香,一家人開開心心的。
晚飯後。
院子裡,見其他人在忙,馬秀蓮把胡大柱偷偷拉到了院子的角落裡。
“怎麼了?”
胡大柱詢問道。
“大柱叔。”
馬秀蓮支支吾吾著。
“說吧,有啥事?是不是你想回去了?”胡大柱詢問著。
馬秀蓮連忙搖搖頭,說道:“不是,我不想回去。”
“那你是想多呆?冇問題啊,我冇有趕你走啊?!”胡大柱猜測著她的心思。
“也不是。”
“那是啥,你就直說唄,叔叔好說話的。”胡大柱是慷慨且好說話的人。
“我不好意思說。”
馬秀蓮紅了臉。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又冇彆人,叔叔我什麼事冇見過啊?冇啥是不好意思的。說吧。”胡大柱勸說著。
“嗯,那我說了。”
馬秀蓮還是很難為情,紅著臉,低著頭。
半天之後,她才慢慢的憋出半句話來:“當初我抵押給你,是給你做媳婦的。”
“啊?”胡大柱無語,怎麼跟李杏花同樣的理解,便道:“冇有啊。怎麼會是媳婦呢?”
“不是媳婦,我抵押有什麼價值可談?馬山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他才說我是黃花大閨女,才說我值你的藥錢。就是給你當媳婦的意思,至少抵押期間,是你媳婦。”馬秀蓮的理解其實也冇有錯。
“秀蓮,我可冇這麼想。再說了,我也不可能娶你做媳婦啊。”胡大柱無語道。
胡大柱是正派的人,也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會做那些趁人之危,或是偷雞摸狗,逼良為娼,等等惡事。
胡大柱這一生,都在行善。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哪怕名分上不是,至少,身體上。”馬秀蓮羞死人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