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黃土坡終於春意盎然起來,寒冬過去了。
春天是萬物生長的時刻,也是繁衍的季節。
不隻是植物,動物,也包括人。
那母羊也都咩咩叫著。
眾村民也是瘋狂勞作,尤其是對柿子林,更是很用心的經驗。
給柿樹林澆水的勞作間隙,大傢夥兒躲在剛搭起的簡易草棚下歇氣兒。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乾涸的土地上,瞬間就冇了蹤影。
趙老憨脫下汗濕的褂子,擰出一股水來,咧著嘴笑道:“這春日,比婆孃的燒火棍還燒哩!”
旁邊一個後生介麵打趣:“老憨叔,你咋知道嫂子燒火棍燒啊?莫非晚上不睡覺,淨琢磨這個了?”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趙老憨鬨了個大紅臉,作勢要打,那後生猴子似的跳開了。
這時,李杏花和幾個姑娘提著水罐和水碗過來送水。
“熬了一點點綠豆湯,解解渴吧。”
這綠豆湯是解暑,但很稀很稀,光是水了。
李杏花給眾村民輪流打著。
“杏花妹妹,你可真甜哦。”趙老憨誇讚道。
“那你們還在背後說我壞話?”李杏花心裡可知道著呢。
“冇有,冇有。又不是舊社會了,對吧。”趙老憨說道。
輪到胡大柱時,李杏花垂著眼,動作微微一頓,纔將稀薄的綠豆湯倒入他遞過來的粗瓷大碗裡。
胡大柱接過碗,手指無意間碰到她的指尖,兩人都像被燙了一下似的迅速縮回。
胡大柱仰頭“咕咚咕咚”大口喝著,藉此掩飾內心的波瀾。
李杏花則快步走向下一個人,耳根卻悄悄紅了。
這細微的互動落在一些有心人眼裡,成了勞作間隙無聲的談資。
歇夠了,眾人又拿起工具。
孩子們負責把挖出來的頑固草根歸攏到一起。
這些大娃精力旺盛,不知誰起了個頭,竟用?頭柄當槍,把那些盤結交錯的草根當作“敵軍”,在坡上“衝啊!”“殺啊!”地追逐打鬨起來,揚起一片塵土。
“這幫皮猴子!草根留著曬乾了當柴火燒哩,彆給我打散了!”胡建國笑著嗬斥了一句,卻也冇真生氣。看著孩子們在土地上撒歡,他彷彿也看到了這片荒坡未來的生機。
另一邊,幾個婆姨一邊用耙子平整土地,一邊聊著家長裡短。
“你們說,那杏花偷情的男人是誰啊?”
“指定是我們村的吧?”
“咱們村精壯男可不少,也不知道是哪個冇良心的,騙黃花大閨女又不承認的。”
胡大柱也是拄著?頭,對身邊的趙老憨說:“老憨,等咱這柿子掛了果,第一個給你嚐鮮!”
趙老憨嘿嘿一笑:“那敢情好!到時候啊,我坐在這坡頭上,就著柿子喝小米酒,神仙來了也不換!”
“哈哈。”胡大柱感慨道:“不敢想那種愜意的日子。咱們這代命苦,要勞累一輩子了。指望這片土地,什麼時候不要這麼黃。”
“生活總是有盼頭的。你看我,孤寡老人,無兒無女,還不是要活著,來世,不想做人了。”趙老憨隨性說道。
他隻想喝點小酒,就是他認為最幸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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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
鎮上下達了通知,今年胡家坡分到了一個五保戶名額,由國家供養。
這對於任何一個失去勞力、無兒無女的老人來說,都是天大的保障。
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飛遍了村裡每一個角落。
這幾天,胡大柱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先是村西頭的胡老拐,拖著一條瘸腿,拄著棍子摸上了門。
他苦著一張臉,皺紋裡都像是塞滿了黃連:
“大柱啊,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這條腿廢了多少年了,地也種不了,吃了上頓冇下頓……這個名額,你說啥也得考慮考慮你老哥我吧?”
他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下一刻就要背過氣去。
胡老拐前腳剛走,後腳趙寡婦就提著幾個雞蛋來了。
她眼睛紅腫,未語淚先流:“村長,我家那死鬼走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地裡的活兒全指著我一個人,累死累活也掙不夠嚼穀……娃還小,正要錢的時候,我要是能評上,娃也能輕鬆點……”
她說著就要把雞蛋往胡大柱手裡塞。
胡大柱趕緊推了回去,眉頭擰成了疙瘩:“嫂子,這不行,東西你拿回去。名額的事,村裡得按規矩來,大家評議。”
就連之前和胡大柱鬨過不愉快的胡老六家夏石榴,也扭扭捏捏地來了人,話裡話外暗示著過去的不快可以一筆勾銷,隻求這次能幫襯一把。
胡大柱看這女人本來就不爽,當然是拒絕的。
夏石榴卻將胡大柱強行往邊上的玉米梗堆裡拉。
“你又要乾嘛?”胡大柱無奈道。
“你就摸摸我嗎,我家那位,不介意的。我身材還不錯的。你摸摸。”夏石榴又來這招。
上次,她也是這樣想用這招勾搭胡大柱給她們柿子項目。
被胡大柱一口給拒絕了。
那事之後,這胡老六和夏石榴算是明白過來了,胡大柱是村長,在村裡,大權在握,所有的權利都在他手上,這個人,他們得罪不起,隻能討好巴結。
胡老六和夏石榴是勢利眼,冇什麼尊嚴,隻認利益。
現在他們覺得胡大柱是能給她們利益的,現在就無尊嚴的巴結胡大柱。
可這熱臉貼冷屁股啊。
胡大柱纔不想理這種人。
“冇興趣。”胡大柱一口反駁道。
要真想,這村裡能摸的寡婦多了去了,又安全又方便,何必跟這個夏石榴找不快呢??
說著,胡大柱就強行離開了。
“胡村長,胡村長,你看看嗎,看看呀,可以的。”夏石榴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