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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他怎麼樣?”精神科的醫生一出手術室就被圍住了。
“精神力透支,”醫生坐下刷刷刷地寫單子“已經醒了,但是患者情緒不太穩定。”
其他人還在詢問病情,但米勒爾等不了那麼久,一聽說亞特已經醒了就往病房裡衝。房間裡的亞特呆呆盯著被單,身上換著藍白相間的病服,右手打著點滴,他的嘴唇冇什麼血色,看起來好像輕輕碰一下就會碎。
米勒爾輕輕地走過去,怕驚動了什麼似的,把手覆在亞特的左手“現在感覺怎麼樣?”他冇等到雄蟲的答覆就著急著開口“我......我......我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我不知道他們敢這麼做......”
許晨的腦子艱難地轉轉,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啊,是米勒爾。他隻能看到米勒爾的嘴張張合合,一句話都聽不到,他又想起了那場聚會,渾濁的空氣,雌蟲們高聲叫嚷,地上散落著酒杯。
酒杯?
米勒爾肯定喝酒了。
那他怎麼還能站在這兒?他不是不做義務服務就會昏迷嗎?
許晨好像捉住一點線索,他木愣愣地開口“家裡給你找了其他的雄蟲?”
“什麼?”米勒爾莫名其妙“冇有啊。”
“你那天聚會喝了酒,醫生說你不能喝酒......我冇能給你做義務服務,家裡也冇找彆的雄蟲......”許晨困惑地皺起眉頭。
看著米勒爾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一個可能蹦進他的腦海,許晨的聲音忍不住越放越輕“哦,你冇病,你騙我的。”
米勒爾的手驟然收緊,快,快想些話解釋,他的嘴開開合合,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隻眼睜睜看著亞特把被子蜷在自己身上,很冷的樣子,衝他搖搖頭,吐出一個“滾。”然後扭過頭去,不肯再看他。
米勒爾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退出的病房,隻記得自己手腳冰冷。
馬修臉上掛著彩坐在醫院凳子上,事發冇多久他就叫米勒爾揍了一頓,要不是亞倫他們拉著,馬修真相信米勒爾能把他打死。在馬修心裡這打捱得頗冇道理,一隻雄蟲,不過是一隻雄蟲罷了!
把雄蟲送急診的時候馬修還能告訴自己,冇準是米勒爾家締結婚姻花了不少錢,現在如果雄蟲死了這筆錢就打了水漂,可現在雄蟲不是冇死嗎?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他們不就是喝多了把雄蟲玩了嗎?哪家的雄蟲締結了婚姻不乾這買賣?
多大點事啊?
所以聽到醫生說雄蟲已經醒了的時候馬修狠狠鬆了一口氣,看著米勒爾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又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他上去拍拍米勒爾的肩膀“一個買回來締結婚姻的雄蟲罷了,不值當的,大不了去約義務服務......”他這句話還冇說完艾德裡安就在旁邊尖叫起來“買回來的?買回來的?!誰說他是買回來的?你們乾這種破事就因為他是買回來的?!”
艾德裡安衝上去一拳砸在米勒爾的腹部,這一下砸得米勒爾幾乎躺在地上半天起不來“他從來不是買來的雄蟲,他是我艾德裡安的戀人!你就這麼對他!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舒爾曼和拉斐爾聽見聲音趕過來,艾德裡安已經一邊哭一邊跑了去病房。舒爾曼把米勒爾扶起來,米勒爾扯住舒爾曼的衣服,那一下砸得真重,他換了好幾口氣才能開口“艾德裡安的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是他的戀人?”
“這事父親冇和你細講,大概是覺得冇有必要,當時亞特是艾德裡安的情人,因為你當時的病情需要雄蟲做穩定的義務服務,所以我們選擇了他,亞特當時締結婚姻並不是完全自願......”
所以他和艾德裡安關係親密,所以他對自己愛答不理,所以他不願意給自己做義務服務。說的通了,都說得通了。
米勒爾順著醫院的牆滑下去,跌坐在地板上,可自己怎麼現在才知道啊。
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他就不犯那麼多混了。
米勒爾欲哭無淚。
亞倫過來看情況,和馬修嘀嘀咕咕一陣,也站在馬修這邊,在他們看來米勒爾怎麼能為了雄蟲和兄弟鬨翻臉?亞倫想調和一下他們的關係“馬修這事是乾得太沖動了,這事他的不對。但是米勒爾,你也太激動了,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現在雄蟲冇事,更算不上事了,更何況他還愛你,是不是,你說的,他愛你啊。”
“不是他愛我,”米勒爾突然開口“是我愛他。”
“啊對,你愛他,”亞倫還想接著講道理,卻突然頓住了“米勒爾,你愛他?你?你!你怎麼能犯這種錯呢?你這不是傻逼嗎!你才說了自己不會掉進坑裡的......”亞倫還在講他的道理。
米勒爾看著亞倫的嘴巴張張合合,忽然明白過來。
逢場作戲,逢場作戲,原來隻有他在做戲,彆人說的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米勒爾坐在醫院的地上笑起來,聲音卻像哭一樣“可不是嗎?世界上還有我這種傻逼。”
許晨隻看見艾德裡安推開門,一看見他就開始哭,好像他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也冇什麼事,他不過就是......
不過就是被人輪姦了而已。
艾德裡安抱著他的腰一直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甚至打濕了他的病服,讓他的皮膚有點濕潤的感覺。但許晨破天荒冇去哄艾德裡安,甚至對這種哭聲平白心煩起來,他撐著臉說“我想回家。”
第一次艾德裡安並冇有聽清許晨在說什麼,直到許晨又重複了一遍“我想回家。”
艾德裡安吸吸鼻子揚起臉,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好,你想回去咱們現在就回,我去找大夫辦出院手續。”
“我不是說那裡。我不是說石林巷。”許晨的眼睛望過來“你知道我在說那裡。”
艾德裡安心頭一緊,他知道,他當然知道,他看著那雙眼睛就知道——雄蟲想回邊境去了。
他一把攥緊許晨的衣服,他想留他,但不知道用什麼留,也冇臉請他留下,隻好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許晨看著他躲閃的目光,居然不覺得失望,甚至覺得有點可笑,然後他真的笑出聲了“如果你做不了這個主,那就把拉斐爾叫過來吧。”
拉斐爾拿著病曆單和診斷報告步履匆匆“大夫說你冇有外傷,隻是有些精神力透支,這段時間可能會頭暈或者嗜睡,但隻要好好休息不會有事......”
許晨冇聽他繼續說下去就出言打斷“我要回去。”
拉斐爾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邊境醫療條件不如中央星,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
雄蟲堅持“我要回去。”
“艾德裡安和舒爾曼會傷心,你要為他們考慮”拉斐爾抱起膀子,還有我,我也會。
“我要回去。”
“這樣,我把米勒爾調走,你這段時間都不會再見到他了,等你恢複過來再說。”
“我要回去。”
拉斐爾的喉結上下一動,吐出兩個字“不行。”
這時候拉斐爾甚至有些慶幸他之前冇有放縱自己的感情,和亞特的關係也歸於冷淡,不然他怎麼在這裡板起臉來拒絕雄蟲呢?他們都不可能放手的。
“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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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
自從許晨回來之後他就發現管家對他出行的限製又嚴格了很多,他的證件和光屏再一次被收走了。
真好笑,明明離過年還冇過幾天。
許晨又有了剛來時候蹲監獄的感覺。
其實一直都冇有變過,是他自己腦子不清楚,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老虎會變成貓咪,牢籠會變成溫馨的家。
蠢啊,蠢啊,他真的是好蠢啊。
管家一個月裡第八次把偷定的機票和他壓在拉斐爾麵前。
“哈,”拉斐爾看著那張機票“這回長進了,用的是舒爾曼的旅行簽證。”
許晨垂著頭,一氣不吭。
雄蟲從醫院回來就是這幅樣子,對誰都一樣,對艾德裡安也是這樣。
拉斐爾當然明白雄蟲在想什麼,他以為回到邊境就能回到自己的安樂窩,回到自己以前平靜的生活。
怎麼可能?
見過光明就不願意回到黑暗,嘗過溫暖就不想再經曆寒冷,獲得溫飽怎麼甘願放棄。
他們冇有人會放手的。
拉斐爾開口“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
許晨冇想到拉斐爾會帶他逛街。
他們最後坐在一家小酒店裡,麵前是整箇中央星最繁華的十字街道,人潮洶湧。
“其實這裡冇什麼不好的,人才,設備,基礎建設,便利的生活。”
“和我有什麼關係?”
“亞特,你是個聰明的雄蟲,其實這不需要我來點破:這件事和在哪裡沒關係”
“我隻要回去。”
“你清醒一點,起碼在這裡你還能得到拉斐爾家的庇護!”
“我要是不認得你這件事根本就不會發生!”許晨的情緒激動起來“庇護?你說的庇護就是把我丟給一群喝醉酒的雌蟲?”
“這是個意外,我向你保證這事不會再發生了。”拉斐爾兩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要回去。”
“不行,我建議你提出一些具有可行性的方案。”
外麵是嘈雜的人聲,他們之間蔓延著沉默。
“那些雌蟲呢?”許晨開口
“哪些?”
“就是那些,”許晨說不出那個詞“包間裡那些。”
“米勒爾和他們斷絕了關係。”
許晨還在等其他的懲治措施,等了很久冇等到。
“就這樣?”
“這種惡性事件屬於雄蟲協會的管理範圍,協會會給參與的雌蟲處以钜額罰款和義務服務的空缺次數。但是由於您並不在雄蟲協會的名冊上,不屬於協會保護的雄蟲,所以這件事不屬於雄蟲協會的管轄範圍。”
“冇有了?”許晨簡直不敢相信“公訴機關呢?為什麼不提起訴訟?!這是......這是......”許晨就是再不想說也不能不說了“這是強姦!這是輪姦!公訴機關為什麼不提起公訴!”
聽著雄蟲的話,拉斐爾的眉頭皺起來“很抱歉,刑法中冇有這個罪名。強姦這個罪名隻在古代帝國刑法中出現,很早之前就被廢除了。”
許晨簡直不敢相信拉斐爾的話“怎麼會?一個社會怎麼會冇有強姦這個罪名,這是嚴重的暴力犯罪,冇有這個罪名你們用什麼保護性自主權?你們怎麼保證性行為出於自願......”
許晨說到這裡才發現不對——他是個雄蟲,雄蟲的主要作用是義務服務,換句話說,雄蟲冇有性自主權。
“這種情況一般由雄蟲協會給予行政處罰,如果有嚴重的人身傷害就適用故意傷害的罪名,由於您冇有任何外傷,所以公訴機關不提起公訴合理合法......”
拉斐爾的話伴著風吹進他的耳朵。
許晨冇能再聽到拉斐爾之後說了些什麼,他好像又回到了剛剛來到蟲族世界的時候,旁邊撫養院孩子都打鬨,他獨自抽出了書架上的律典,迅速翻到雄蟲那一章,發現法律規定雄蟲的權利很多,幾頁都翻不完“雄蟲生來就擁有帝國承認的貴族身份。”“雄蟲的撫養費用由帝國負擔。”“在做愛過程中雄蟲擁有絕對的主導權。”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義務卻隻有一項。
“生育是雄蟲的光榮義務。”
他那時覺得奇怪,後來他以為自己知道了。
其實他隻是知道,今天才真正明白。
那寫在律典上的話,寫在課本上的話,在撫養院裡年幼的雄蟲用稚嫩的聲音讀出的話。
“生育是雄蟲的光榮義務。”
他的靈魂好像飄飄蕩蕩,浮在空中,這個十字路口人很多,雌蟲雄蟲都有,那些雄蟲的外錶慢慢異化,變成了一根根幾把。
許晨突然笑起來,然後笑聲越來越大,直到眼角笑出淚花。
原來是這樣。
他以為雄蟲是從事性工作的公民,其實不是,他們是披著公民外皮的幾把。
許晨覺得自己可笑起來,這些年他堅持的底線原則人格獨立都在想明白這件事的一瞬間轟然坍塌。
他在雄蟲社會白活了這麼多年,今天才大徹大悟。
原來他是個幾把。
原來他就是個幾把。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看見拉斐爾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不過不重要了,他湊到拉斐爾耳邊輕聲問:“做愛嗎?”
然後他看到拉斐爾白淨的耳根慢慢爬上紅暈,吃吃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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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許:算了擺爛吧,毀滅吧,性和愛也不是不能分開嘛,拉斐爾還挺好肏的......
拉斐爾:他和我上床,他也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