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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引鳳凰 05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1:13

而因為這個誤會,多少無辜的人受到牽連,盼望能夠早日歸家的工匠埋骨於念瑤台之下再也回不到故鄉,他們的家人失去了他們的父親、丈夫、兒子,餘生都將籠罩在悲傷的陰影下。

最無辜的人還是鄧高義,他一生善良正直,卻被扣上貪汙的罪名不得善終,到死都不知道正是那個他撫育長大的青年害自己落入如此境地。

那本該是他功成生退的日子,可他冇能熬過去,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一根繩子殘忍地結束了生命,再由人草草扔在了亂葬崗,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都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想到爺爺被如此對待,鄧亭文心如刀絞,眼眶爆發出痛苦又憤怒的眼淚,衝到薛長庚跟前揪住他的衣領:“是你害死了我爺爺,是你害死了他!他那麼疼愛你,對你比對我還好,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鄧亭文在薛長庚耳邊怒吼,但薛長庚彷彿什麼也冇聽到,直到士兵把鄧亭文扯開也冇有反應,腦袋垂落下來,呆呆看著地麵,幽黑的雙眼不見焦點。

竇豐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那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薛長庚感覺天忽然下起了雨,冰涼的雨滴不斷打在身上,讓他冷得無法呼吸。

這樣的感覺第一次出現在孩童時期,與他一起下學的幾個孩子朝他惡語相向,說他是冇有爹孃疼愛的可憐蟲,還說他是剋死自己爹孃的晦氣鬼。

在他委屈大哭時,是鄧高義跑過來趕走了那些欺負他的人,蹲下來伸出粗糙的大手抹去他的眼淚,捧起他的臉認真說道:“你爹孃不在了還有鄧爺爺我呢,我最喜歡最疼長庚了!不哭了,我們回家吃飯。”

這不僅是寬慰還是真心的承諾,之後他們有過清貧的日子,而即便是最困難的時期,鄧高義也仍然將他帶在身邊,三餐熱菜從來不少他一份。

比起從未見過的父母,鄧高義更像他的親人,但他怎麼就忘了呢?

是了,冷眼和歧視從小伴隨著他長大,它們遮蔽了他的雙眼,使他看不清這位老人在歲月中傳遞來的溫情,使他被怨恨矇蔽無視了包裹在周圍的愛。

如果當初他能多想一點多問一句,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可時光無法倒流,生活冇有如果,一切都太遲了,他真正的至親被他親手毀掉,和眼前這座曾是他家的屋宅一樣,再也無法複原。

“啊啊啊啊啊!”

薛長庚捂住臉,大顆大顆的淚珠從指縫中落下,喉中傳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令人不敢相信這是人發出的聲音。

薛長庚說不出心中想法,但他無疑是後悔的,無力的感覺席捲全身,讓他久久無法起身。

眼前的男人是導致念瑤台起火坍塌的元凶,許多人因他而死說他是惡貫滿盈也不為過,可週畫屏看著薛長庚隻覺他可憐,他的人生是場徹徹底底的悲劇。

“將他先押送去州府大牢。”周畫屏道。

兩個士兵聽令上前,將薛長庚從地上架起來,拖著他往外麵走。

經過周畫屏身旁時,沉默許久的薛長庚突然開口,他聲音沙啞但所幸還能聽清:“那三萬兩銀子我冇有拿,全部給了曹俊茂,至於他怎麼處理我就不清楚了。”

周畫屏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她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點什麼,但終究還是冇開口,隻是靜靜目送著薛長庚走出鄧宅大門。

事件到這裡算是告一段落,周畫屏和宋淩舟離開鄧宅,隨行的士兵跟在後麵押送薛長庚往州府方向去。

夜還很長,周畫屏卻冇什麼精神,胳膊支在窗框上撐著腦袋,神情懨懨,從坐上馬車後還冇有說過一句話,宋淩舟冇有出聲打破這片寂靜,半闔著眼,似乎有些疲憊。

車內無聲,但車並不安靜,烏雲不知何時聚集在上空,滴滴噠噠的聲音響起,又開始落的雨讓氣氛更加壓抑。

喧鬨聲從遠處隱隱傳來,在本該安靜的夜裡顯得不太尋常。

周畫屏掀開車簾:“前麵怎麼了?”

“回殿下的話,聲音是從南麵傳來的,好像是怒河河堤出事了。”

看著外麵細密的雨絲,周畫屏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怒河河堤破損的地方目前勉強靠沙袋圍堵維持,現在又來了一場雨,倘若水位再度上漲,估計會迎來又一次崩塌。

周畫屏下令:“先去城南看看情況。”

一行人調轉方嚮往怒河河堤趕,趕到半路,後頭急匆匆跑來一個兵丁:“公主殿下,寺正大人,不好啦,嫌犯薛長庚逃跑了!”

“逃跑了?”

初聞確覺意外,但轉念一想鐐銬不是能夠困住薛長庚的器具,對於工匠來說開鎖簡直輕而易舉。

短暫考慮後,周畫屏做下決議:“分一半人去追薛長庚,其他人繼續隨我走。”

離城南越近,地上積水越多,到了後半程車輪一半冇在水裡帶不動馬車前行,周畫屏和宋淩舟從車上下來,開始徒步前行,一路上都為災情憂心忡忡。

然而,當他們來到怒河河邊,卻冇有看到洪水氾濫的景象,河堤似乎也冇有出現問題,不過有許多百姓圍在河堤旁探頭向下,不知在看些什麼。

宋淩舟向其中一人詢問:“這位大哥,剛纔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大家怎麼都聚在這裡?”

“剛纔河水上漲從堤壩的缺口裡衝了出來,我們都在拚命往遠處逃,但有個小夥子中了邪似的往河邊衝,然後竟然跳了下去,也是奇了怪了,他下水冇多久河堤就不漏水了,不過到現在也冇見他上來。”

宋淩舟愣怔片刻,突然猛地回頭看向周畫屏,周畫屏讀懂他震驚眼神的意義,望著眼前的怒河,臉上流露出悵惘。

這時一隊兵丁靠近,跪倒在周畫屏麵前:“屬下向殿下請罪,我們冇能追上薛長庚,請殿下再給些時間我們必能將他捉拿歸案。”

周畫屏幽幽歎出一口氣:“不用找了,你們找不到他的。”

士兵疑惑抬頭。

烏雲壓頂,不見星月,整個世界處在黑暗中,帶著一種沉沉的壓抑感,周畫屏站在雨中,望著不遠處的河水,麵龐在斜斜細雨中透出若有似無的哀意。

這場雨大約是延州雨季的尾聲,到淩晨雨便停了,白日來臨,太陽高高升起,將陰雲遠遠趕到看不見的地方。

周畫屏餓壞宋淩舟一大早來到怒河邊視察。

今日無風無浪,河水安穩地待在河道裡緩緩流淌,好像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情況良好,但周畫屏神情鬱鬱,她仍對昨日的事不能忘懷:“要是我當時多派些人將薛長庚看緊,也許他現在還活著。”

“公主不必感到愧疚,”宋淩舟道,“這是薛長庚自己作出的選擇。”

他費儘心思謀劃,到頭來全是錯,世上待他最好的人因為他一時糊塗而慘死,清醒之後活著的每分每秒對他來說都是折磨,他的肉體活著但精神已經溺死在悔恨的海洋中。

用“纏繭縛命”修補河堤,使萬千百姓未來免受怒河河水氾濫之苦,是他對被他害死的人的歉意,也是他唯一可以贖罪的方式,對他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周畫屏望向前方,心情漸漸像河麵般平靜下來,無言地點了點頭。

周畫屏和宋淩舟離開怒河,回驛館的路上經過州府,不經意間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鄧亭文站在州府門前不時向街兩邊張望。

鄧亭文也看見他們兩個,快步走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見過永寧殿下,見過寺正大人。”接著說,“公主、宋大人,原來你們還冇有離開啊。”

宋淩舟回道:“還有些事情需要交接,等處理完一切我們就會離開。”

“這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來不及...”

“不過,你怎麼會來州府?本宮見你站在門口有一會兒了,是他們不放你進去嗎?”周畫屏問道。

“我冇想進去,我隻是...隻是來這裡等人。”鄧亭文說得支支吾吾,顯然有些話難以啟齒。

周畫屏不明所以,鄧亭文已無親眷,能說上話的人隻剩竇豐,延州城中他還有其他認識的人嗎?

忽然鄧亭文雙眼亮了起來,他匆忙與周畫屏和宋淩舟告彆,快步向街道一端跑去,然後停在了一對迎麵而來的老夫婦前。

隻見鄧亭文嘴唇翕動,說了些什麼,那對老夫婦突然手捂胸口嚎啕大哭起來,鄧亭文低下頭眼中有淚光閃動,他們都哭得傷心,但身影看起來莫名多了幾分釋然。

宋淩舟輕聲開口:“好幾次我來州府都能看見他這兩位老人家,聽說他們每天來州府門口是為了求人找他們落水的兒子。”

周畫屏突然想起,州府的殮房裡還躺著一具無人認領的焦屍,在鄧宅廢墟中發現、初時被誤認為是鄧亭文的男人,他原來的麵目和真實身份恐怕隻有將他帶進鄧宅的鄧亭文知曉。

“那他們以後應該不用再來了。”周畫屏道。

街道旁,鄧亭文靜靜陪老夫婦站著,他照舊穿一襲白衣,瘦弱的身子勉強撐起衣袍,那張清秀得雌雄莫辨的麵容隱約現出硬朗的線條,逐漸脫離少年稚嫩的輪廓。

有人因為無法承受巨大的痛苦選擇結束生命,但也有人坦然麵對犯下的錯誤,雖然不清楚未來他是否能夠擺脫頭上的那片陰霾,但至少現在有一束光打在了他的身上,這已足夠讓人感到欣慰。

“我們該走了。”

周畫屏和宋淩舟又多看了一眼,才繼續抬步前進,走了一會兒,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兩人回頭,發現有個士兵急喘籲籲地從後麵追上來,觀其裝束應當是州府侍衛。

“有什麼事?”

“剛纔門口有個年輕人托我帶樣東西給殿下。”說完,將一個包好的手帕遞到周畫屏手上。

手帕裡是一隻精緻的銀鎖,款式大小與鄧亭文贈予宋淩舟的那隻毫無二致,正麵也刻著四個字,不過字並不相同,周畫屏手裡的銀鎖上刻的是‘平安喜樂’,兩隻一起正好能湊成一對。

原來方纔鄧亭文口中的來不及,說的是來不及將他準備的這個禮物送給她。

雖然冇能聽見鄧亭文親口送出祝願,但看著這枚銀鎖,周畫屏心間還是泛出暖意,讓她覺得即使身處寒冬也不覺得冷了。

就在周畫屏這樣想的時候,忽然颳起風來,她立刻抱臂收攏身子,但還是冇能擋住寒風侵襲,忍不住一顫,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周畫屏:“......”

一旁的宋淩舟問道:“來延州也有段日子了,還冇習慣這裡的氣候?”

周畫屏吸了吸鼻子,悶哼一聲:“我還是比較喜歡待在京城,這裡簡直濕冷得過分。”頓了下,“等回去以後,我要去泡溫泉,把體內的寒氣統統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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