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我是炮灰，我偏不信 004

退婚的事，很快在京城傳開。

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沈家姑娘被退婚，定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毛病。

有人說顧家公子看上沈家表姑娘，沈家姑娘容不下人，才鬨成這樣。

還有人說沈家姑娘善妒，不賢惠，顧家忍不了才退婚。

我聽著這些傳言，一笑置之。

可那天我去給老太太請安，聽見一出好戲。

我走到門口，正要進去，就聽見裡頭傳來柳娜聲音。

“老太太，您彆怪表姐，都是娜兒不好……娜兒不該來府上，不該惹表姐生氣……”

老太太聲音疲憊：“好了好了，你總往自己身上攬什麼？”

柳娜抽抽噎噎繼續：“老太太，娜兒真不想表姐誤會，可表姐她……她好像很不喜歡娜兒……”

老太太問：“她怎麼你了？”

柳娜沉默一下，小聲：“表姐說，娜兒拿走了她的東西，讓娜兒還……”

我站門口，挑眉。

好一個倒打一耙。

老太太聲音沉下：“她讓你還什麼？”

柳娜聲音更小了：“就是……就是一些首飾料子，娜兒以為是舅母賞的，就收下了。可表姐說，那是她自己的……”

老太太沉默一會兒，道：“行了，我知道了。”

我推門進去。

屋裡人齊齊看我。

柳娜坐老太太身邊，眼紅紅，臉掛淚。見我進來，瑟縮一下，躲到老太太身後。

老太太看我，臉色不太好看。

我走過去，給老太太行禮，然後看柳娜，笑：“表妹，你剛纔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柳娜臉變變。

我繼續：“你說我讓你還東西？”

柳娜咬唇，不說話。

我笑，從袖子裡拿出賬本，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接過去，翻開看看，臉漸漸變了。

我道：“老太太，表妹來府上一月，從我這兒拿的首飾料子，支走的現銀，全記這上麵。一共四百三十七兩。我冇讓她還過一文錢。”

老太太抬頭看我。

我繼續：“今兒個表妹說我讓她還，我倒想問問表妹——我何時說過這話？”

柳娜臉漲得通紅。

她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老太太合上賬本，看她，問：“娜兒，這些銀子，是你花的？”

柳娜低聲：“是、是舅母賞的……”

我笑：“表妹，你口口聲聲說我娘賞的，那我問你，這些首飾料子，你從我屋裡拿走時，我娘在嗎？”

柳娜說不出話。

老太太臉更難看了。

她沉默一會兒，道：“娜兒，你先回去。”

柳娜起身，看我一眼，那一眼裡滿是恨意。

她走了。

老太太看我，歎氣：“意濃，你是個聰明孩子。”

我冇說話。

老太太繼續：“你表妹的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也要體諒她，她冇了爹，家道中落，來投奔咱們，心裡頭苦……”

我道：“老太太，我體諒她。可這不代表，她可以隨便拿我的東西。”

老太太愣一下。

我繼續：“老太太，您疼她，我不攔著。可她拿走的那些東西，是我爹給我打的，是我娘給我留的，是我自己攢的。她拿時，問過我一句嗎？”

老太太沉默。

我看她，道：“老太太，我不求您替我做主，也不求您讓她還錢。我隻求您一件事。”

老太太問：“什麼事？”

我道：“往後她再拿我的東西，您彆怪我護著。”

老太太沉默很久。

最後，她歎氣：“我知道了。”

我給她行禮，轉身出來。

走到院裡，春鶯小聲道：“姑娘，您剛纔真厲害，老太太都被您說得冇話了。”

我搖頭：“不是我厲害。是我說的都是實話。”

春鶯想了想，又問：“姑娘，您說表姑娘為什麼要那麼說？”

我笑：“因為她怕。”

“怕什麼？”

“怕我讓她還錢。”

春鶯愣愣，又道：“可她不是快嫁進靖國公府了嗎？到時候靖國公府給的聘禮，還怕還不起這點銀子？”

我看她，道：“春鶯，你覺得靖國公府會給多少聘禮？”

春鶯想了想：“怎麼也得一兩萬兩吧？”

我笑：“那你覺得，這些聘禮，是給誰的？”

春鶯愣住。

我道：“聘禮是給女方的。柳娜嫁進顧家，聘禮就是她的。可她拿這些聘禮還了債，她還剩什麼？”

春鶯眼漸漸亮起。

我繼續：“到時候，她一進門就欠一屁股債，顧家人會怎麼看她？顧衍之會怎麼看她？”

春鶯忍不住笑：“姑娘，您這招真絕。”

我搖頭：“不是我絕。是她自找的。”

接下來半月，柳娜老實許多。

不再來我院裡串門，不再拿我東西，連請安都避著我走。

可我知道，她不會一直老實下去的。

果然，月底時，賬房先生又來了。

他臉色很難看，一進門就道：“姑娘，表姑娘又支銀子了。”

我挑眉：“支了多少？”

賬房先生道：“一千兩。”

我手頓住了。

一千兩？

我接過賬本，看看。

柳娜支了一千兩現銀，說要打頭麵、做衣裳、置辦嫁妝。

我合上賬本，問：“我娘知道嗎？”

賬房先生道：“太太準了的。”

我笑了。

我娘準的。

我娘這是鐵了心要給她出這份嫁妝了。

我把賬本還賬房先生，道：“照記。”

賬房先生愣：“姑娘，這……”

我道：“她支多少，記多少。到時候一併結算。”

賬房先生應了，轉身走了。

春鶯在旁邊急得跺腳：“姑娘！一千兩！她怎麼敢？”

我笑：“有什麼不敢的？反正不用她還。”

春鶯道：“那您就這麼看著她拿？”

我看她，問：“不然呢？我去找我娘鬨？”

春鶯說不出話。

我起身，走到窗邊，看院裡那棵老槐樹。

柳娜啊柳娜，你真是越來越貪心了。

一千兩。

你當我沈家銀子是大風颳來的？

可我冇去鬨。

因為我知道，鬨也冇用。

我娘既然準了，就說明她已打定主意要給這份嫁妝。我去鬨，隻會讓她覺得我小氣，覺得我不懂事。

我不如等著。

等著柳娜嫁進顧家。

等著那些債主上門。

等著看她那張臉，變成什麼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