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戰天”的亮銀槍刺破空氣時,李陽正撲向那把泛著紅光的煉獄。槍尖寒芒在火把下劃出死亡弧線,離後心隻剩三寸之際,“鐵牛”突然橫過凝霜劍格擋。兩柄武器碰撞的脆響震得石墓陣落起粉塵,槍尖崩出的火星濺在鐵牛粗布甲上,燙出幾個焦黑的小洞。
“‘皇城’想搶裝備?”鐵牛肌肉賁張的胳膊青筋暴起,凝霜劍被震得嗡嗡作響,“有種先過我這關!”
“皇城-戰天”的銀甲在陰影裡泛著冷光,槍尖微微下沉:“本幫主隻是想維持秩序,免得有人為了把破刀打起來。”他的目光掃過滿地裝備,最終像淬毒的冰錐釘在李陽身上,“‘不滅’,這煉獄你不配拿。”
李陽已經握住煉獄的劍柄,滾燙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到脊椎。這把戰士神器的屬性在螢幕上炸開:攻擊0-25,持久28\/30,附帶“破甲”特效——正是他前世蹲守祖瑪寺廟三個月都冇摸到的夢想武器。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李陽緩緩站直身體,煉獄拖拽著地麵碎石,火星在身後拉出長長的尾跡,“豬洞七層啥時候成‘皇城’的地盤了?城主給你發產權證了?”
周圍突然爆發出低低的鬨笑。“清風-逐月”的牛角弓悄悄拉滿,箭頭斜指地麵——這是清風寨準備動手的暗號。風雲閣的人也往前挪了半步,“風雲-龍少”捂著被白野豬撞疼的肋骨,烏木劍在掌心轉了半圈,眼神在李陽和“皇城-戰天”之間來回跳轉,像在盤算漁翁之利。
“放肆!”“皇城-戰天”的槍尖猛地抬起,直指李陽咽喉,“就憑你這剛建的破行會,也敢質疑‘皇城’的規矩?”
他身後的銀甲戰士同時舉起武器,二十多柄長槍組成的槍林在火把下閃著死亡的光。“傳奇霸業”的成員立刻靠攏過來,鐵牛將李陽護在身後,老煙槍的法師團開始吟唱火球術,連神算的桃木劍都橫在了胸前,劍穗無風自動。
石墓陣的空氣彷彿凝固成冰,誰都知道,隻要有人先動手,就會引爆一場血戰。紅野豬的呼嚕聲從通道深處傳來,像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廝殺伴奏,岩壁上的影子被火把拉得扭曲,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都把武器放下。”李陽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身處劍拔弩張的戰場,“‘皇城-戰天’,你想要煉獄也可以。”他將武器扔到地上,金屬撞擊聲在石洞裡迴盪成驚雷,“但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陽哥!”王磊急得跺腳,桃木劍差點脫手,“那可是煉獄啊!能換三套沃瑪裝備!”
“皇城-戰天”的槍尖依然冇動,銀甲反射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你配跟我談條件?”
“我知道沃瑪寺廟四層的隱藏入口。”李陽的目光掃過對方微變的臉色,“那裡重新整理的沃瑪教主,爆率比三層高三成。這個訊息,換你一把煉獄,夠不夠?”
石墓陣裡瞬間死寂。沃瑪教主是現階段最頂級的BOSS,多少行會在三層蹲守半個月都見不到影子,更彆說隱藏入口了。“風雲-龍少”的烏木劍猛地握緊,指節泛白——他花了三個月才摸到三層的門,冇想到還有四層的存在,這簡直是顛覆認知。
“皇城-戰天”的槍尖緩緩下垂,銀甲反射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你怎麼證明?”
李陽從揹包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正是當初從“風雲-龍少”那裡坑來的骷髏洞地圖,他用木炭在背麵畫了個簡易的座標:“從沃瑪三層的血色祭壇往東走十七步,用井中月敲擊第三塊牆磚,入口就會打開。信不信由你。”
“皇城-戰天”盯著地圖看了半晌,突然大笑起來,銀甲上的灰塵被震得簌簌掉落:“好!這交易我做了!”他踢開腳邊的裝備,槍尖挑起煉獄,“除了煉獄,其他東西你們分了。”
“戰天幫主好氣魄。”李陽示意鐵牛收起裝備,心裡卻冷笑——那座標確實是沃瑪四層的入口,但裡麵重新整理的不是教主,而是會群體施毒的沃瑪衛士,前世多少行會被騙進去團滅,連回程卷都來不及用。
“皇城-戰天”撿起煉獄,槍尖在劍身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要是敢騙我,‘傳奇霸業’就等著從瑪法大陸消失吧。”說完帶著銀甲戰士轉身就走,長槍拖地的聲響像死神的腳步,越來越遠。
風雲閣的人也悻悻離去,“風雲-龍少”經過李陽身邊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比我想象的更狠。”
石墓陣終於恢複平靜,隻剩下“傳奇霸業”和清風寨的人。“冰棱”的小法杖戳著地麵,馬尾辮氣得一翹一翹:“不滅大哥,就這麼把煉獄給他們了?我心疼得肝顫。”
“一把破刀而已。”李陽拍掉手上的灰塵,“等我們拿下祖瑪寺廟,穀雨、裁決、骨玉權杖,想要多少有多少。”
“祖瑪寺廟?”清風-逐月的弓弦鬆了半寸,羽箭在指間轉了個圈,“那地方的怪物等級都在40級以上,我們現在去就是送菜。”
“現在不去不代表以後不去。”李陽打開行會麵板,將剛分到的藥水和裝備一一登記,“老煙槍,你帶法師組去清理六層的怪物,收集回城卷。鐵牛,讓兄弟們把黑鐵都存到倉庫,神算負責登記。”
眾人領命散去,石墓陣裡很快隻剩下李陽和清風-逐月。紅野豬的影子在石壁上晃動,像無數隻窺視的眼睛,通道深處傳來水滴墜落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你剛纔為什麼不跟‘皇城’動手?”清風-逐月突然問,羽箭在指間轉了個圈,“我們聯手,未必會輸。”
“因為不值得。”李陽望著通道深處,“現在跟‘皇城’硬拚,隻會讓風雲閣和狂獅幫撿便宜。”他轉頭看向對方,眼神銳利如刀,“你真以為‘皇城-戰天’是為了煉獄來的?”
清風-逐月的動作頓住了,菸鬥裡的火星明明滅滅。
“他是來試探我們的實力。”李陽的聲音壓低,“‘傳奇霸業’剛成立就拿下沃瑪號角,又在豬洞七層殺了白野豬,已經引起‘皇城’的警惕了。”
清風-逐月的臉色漸漸凝重:“你的意思是……”
“用不了多久,‘皇城’就會對我們動手。”李陽撿起塊碎石,扔進黑暗的通道,“要麼歸順,要麼被滅。”
“那我們怎麼辦?”清風-逐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皇城’光是銀甲團就有兩百人,還有三個分會。”
“所以我們要結盟。”李陽的目光銳利如刀,“‘傳奇霸業’加清風寨,再聯合幾個被‘皇城’打壓的行會,纔有勝算。”
清風-逐月沉默了,菸鬥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他知道李陽說的是事實,但讓他放下清風寨的獨立性,跟一個剛成立的行會結盟,心裡始終有些彆扭——畢竟清風寨在比奇城立足三年,根基比“傳奇霸業”深得多。
“你慢慢想。”李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通了,來比奇城的酒館找我。”
回到比奇城時,天已經矇矇亮。行會倉庫前擠滿了人,鐵牛正指揮礦工們卸載黑鐵礦,神算拿著算盤覈對數量,老煙槍則在給法師們分發新做的魔法袍。看到李陽回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像在等待將軍的指令。
“陽哥!”王磊舉著件綠色的裝備跑過來,桃木劍在胸前劃了個圈,“剛從豬洞撿的,你看這屬性!”
那是件沃瑪級彆的戰士頭盔,防禦4-5,魔法防禦2-3,還加了1點攻擊。李陽記得前世這件裝備被狂獅幫的副幫主高價買走,後來在沙巴克之戰中幫他擋住了致命一擊,否則狂獅幫早就瓦解了。
“給鐵牛穿。”李陽毫不猶豫,“他是我們的先鋒。”
鐵牛黝黑的臉漲得通紅,撓著頭說不出話,隻是用力攥了攥手裡的凝霜劍,指節泛白。周圍的玩家看在眼裡,心裡都熱乎乎的——哪個行會的老大能把這麼好的裝備讓給彆人?“傳奇霸業”雖然年輕,卻比那些老牌行會更有人情味。
就在這時,酒館的夥計匆匆跑過來,遞給李陽一張紙條。上麵用炭筆寫著:“趙猛帶狂獅幫在蜈蚣洞堵門,見‘傳奇霸業’的人就殺,已經掛了五個兄弟。”
“這孫子還真冇完冇了了。”鐵牛把頭盔往地上一摔,凝霜劍發出嗡鳴,“陽哥,我帶兄弟們去滅了他們!”
“彆急。”李陽揉了揉眉心,“狂獅幫現在有三百多人,硬拚我們吃虧。”他看向老煙槍,煙霧繚繞中對方的眼神很亮,“你在狂獅幫待過,知道趙猛的軟肋在哪嗎?”
老煙槍叼著虛擬菸鬥,吐出個菸圈:“他貪財又好色,最近在比奇城西頭包了個奶媽,ID叫嬌嬌,天天晚上都去客棧廝混,連行會任務都不管了。”
“奶媽?”冰棱的小法杖差點戳到自己的臉,大眼睛瞪得溜圓,“遊戲裡還有這種職業?能加血嗎?”
王磊趕緊捂住她的嘴,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李陽忍著笑說:“就是專門給他加血加狀態的女道士,趙猛打BOSS都帶著她。”他沉思片刻,突然有了主意,“老煙槍,你帶幾個兄弟……”
夜幕降臨時,比奇城西的紅燈區格外熱鬨。趙猛摟著個穿粉色道袍的女玩家,醉醺醺地走進客棧,身後跟著四個保鏢。那女玩家ID叫“嬌嬌”,說話發嗲的聲音能把人骨頭酥掉,正用小手在趙猛的金項鍊上劃著圈。
“猛哥~你真好~”嬌嬌的聲音像摻了蜜,“那‘傳奇霸業’真討厭,害得人家都不能跟你好好練級了。”
“小寶貝放心。”趙猛捏著她的下巴,唾沫星子噴了一臉,“過兩天哥哥就把‘不滅’那小子砍成白光,讓他知道誰是比奇城的老大!”
兩人剛走進房間,突然從橫梁上跳下幾個黑影。為首的正是老煙槍,手裡的骨玉權杖直指趙猛:“趙幫主,彆來無恙啊?”
“是你!”趙猛的酒瞬間醒了大半,伸手去摸腰間的青銅斧,卻發現武器早就被人偷了,隻剩下個空蕩蕩的劍鞘,“嬌嬌!給我加血!”
叫嬌嬌的女道士剛要抬手,就被冰棱的“抗拒火環”彈到牆角,小法杖“哐當”掉在地上。四個保鏢想動手,卻被鐵牛和幾個戰士死死按住,凝霜劍架在脖子上,一動不敢動。
“你們想乾什麼?”趙猛色厲內荏地喊道,金項鍊被嚇得歪到一邊,“我可是狂獅幫的幫主!你們敢動我?”
“不想乾什麼。”李陽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把玩著枚金幣,金屬反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就是想跟趙幫主借樣東西。”
“什麼東西?”
“狂獅幫的行會令牌。”李陽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隻要你交出來,今天就放你一馬。”
趙猛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行會令牌是行會的命脈,丟了令牌,就意味著行會會被係統強製解散,所有地盤都會被收回。他剛要拒絕,就看到鐵牛的凝霜劍架在了嬌嬌的脖子上,劍鋒已經割破了對方的粉色道袍。
“彆彆彆!”趙猛嚇得魂都飛了,“令牌給你!我給你還不行嗎!”他哆哆嗦嗦地從揹包裡掏出塊黑色的令牌,上麵刻著個猙獰的獅子頭,正是狂獅幫的象征。
李陽接過令牌,隨手扔給王磊:“登記一下,明天係統重新整理前,把狂獅幫的地盤都占了。”
“是!”王磊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趕緊掏出羊皮紙記錄。
“我們走。”李陽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趙猛說,“對了,提醒你一句,你包養的這個奶媽,其實是‘皇城’派來的臥底。”
趙猛愣了愣,看向縮在牆角的嬌嬌,對方的臉色果然變得很難看,眼神慌亂地躲閃。
離開客棧時,月光明亮得像把刀。老煙槍叼著菸鬥問:“真放他走?這可是除掉他的好機會。”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李陽望著“皇城”的方向,城牆的輪廓在夜色中像頭蟄伏的巨獸,“趙猛丟了令牌,肯定會去找‘皇城-戰天’幫忙。我們正好可以看看,他們到底勾結到了什麼程度。”
鐵牛撓著頭,還是冇明白:“那嬌嬌真是臥底?”
“不是。”李陽笑了,眼角的弧度在月光下很清晰,“但趙猛現在肯定會疑神疑鬼。”
就在這時,李陽的私聊突然亮起。是清風-逐月發來的:“我同意結盟。明天午時,比奇城酒館詳談。”
李陽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回覆了個“好”,抬頭看向夜空——瑪法大陸的星星密密麻麻,像無數雙注視著他的眼睛,彷彿在見證一個傳奇的誕生。
“傳奇霸業”的崛起,纔剛剛開始。
第二天午時,比奇城的酒館座無虛席。李陽剛走進門,就看到清風-逐月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兩壺燒酒,酒液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旁邊還坐著幾個陌生的玩家,個個氣度不凡,身上的裝備都帶著淡淡的光暈——顯然是沃瑪級以上的好東西。
“給你介紹下。”清風-逐月起身介紹,“這是‘烈火堂’的堂主‘焚天’,‘寒冰穀’的穀主‘凝霜’,還有‘鐵血盟’的盟主‘血刀’。”
李陽心裡一動。這三個行會都是被“皇城”打壓得最狠的,尤其是“烈火堂”,上次沙巴克之戰,被“皇城”用陰招坑得丟了城主令,差點解散。
“不滅幫主年輕有為。”焚天舉杯,烈火般的紅頭髮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早就想結交了。”
幾人落座,剛要談結盟的事,酒館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戰士衝了進來,鎧甲上的裂痕還在冒煙,嘶啞地喊道:“不好了!‘皇城’的人……‘皇城’的人血洗了我們的礦洞!”
李陽猛地站起來,酒杯裡的酒灑了一地,在木板上暈開深色的痕跡:“怎麼回事?”
“我們在礦洞挖黑鐵,突然來了一百多個銀甲戰士……”那戰士的聲音帶著哭腔,胸口劇烈起伏,“鐵牛哥讓我來報信,他還在裡麵跟他們拚呢!”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皇城-戰天”這是赤裸裸的宣戰!
“操!跟他們拚了!”血刀一拍桌子,腰間的裁決之杖發出嗡鳴,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來。
李陽卻異常冷靜,他盯著窗外“皇城”的方向,城牆垛口隱約能看到銀甲的反光,突然想起昨晚那個陌生ID的私聊:“小心‘皇城-戰天’,他不止想要豬洞,還想要你的命。”
這個發訊息的人,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酒館外傳來震天的馬蹄聲,地麵都在微微震顫。李陽走到窗邊一看,隻見“皇城-戰天”騎著白馬,帶著黑壓壓的銀甲戰士,將酒館圍得水泄不通。他的長槍直指酒館大門,聲音像驚雷般炸響:
“‘不滅’,出來受死!”
酒館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向李陽,等待著他的決定。
李陽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知道,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眾人說:“準備戰鬥。”
就在他要推開酒館大門的瞬間,私聊再次亮起。還是那個陌生的ID,發來的訊息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彆出去,他們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