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瑪森林的瘴氣像化不開的濃痰,黏在“傳奇霸業”眾人的粗布衣裳。李陽撥開擋路的毒藤,青銅劍的劍鞘沾著墨綠色的汁液,空氣中瀰漫著腐葉與硫磺混合的怪味,嗆得“冰棱”連連咳嗽。
“陽哥,這地方也太邪門了。”王磊的桃木劍在身前畫著圈,“走了半個鐘頭,連隻沃瑪戰士都冇見著。”
李陽的眉頭擰成疙瘩。按照前世記憶,沃瑪森林外圍至少分佈著二十隻巡邏怪,可他們一路走來,彆說沃瑪戰士,連隻蝙蝠都冇碰到。這種反常的寂靜,比潮水般的怪物更讓人頭皮發麻。
“鐵牛,你斷後。”李陽突然抬手示意停步,指尖在小地圖上點了點,“冰棱,用‘火球術’探前麵那片灌木叢。”
“收到!”“冰棱”的小木箱往地上一磕,火球術拖著橙紅色的尾焰砸進樹叢。隻聽“哢嚓”脆響,灌木叢裡突然爆出片白光——是玩家死亡的特效!
眾人瞬間繃緊神經,青銅劍與桃木劍同時舉起。李陽深吸一口氣,率先衝了過去。灌木叢後躺著三具屍體,粗布甲上的血漬還冒著熱氣,揹包散落的金幣沾著黑泥,其中一具屍體的手腕上,赫然戴著狂獅幫標誌性的鐵牌。
“是趙猛的人。”李陽翻看屍體殘留的裝備,“死亡時間不超過十分鐘。”
“鐵牛”拎起具屍體的衣領,青銅斧挑開對方緊握的拳頭:“手裡攥著這個。”
是半張燒焦的羊皮卷,上麵用硃砂標著個歪歪扭扭的“殿”字。李陽的瞳孔猛地收縮——這是沃瑪寺廟的內部地圖!趙猛的人怎麼會有這個?
“他們是被鈍器砸死的。”王磊檢查著屍體上的傷口,“傷口邊緣有木屑殘留,像是被……”
“像是被沃瑪寺廟的石門夾死的。”李陽接過話頭,指尖撫過屍體脖頸處的淤青,“但這力道不對,石門夾傷不會有這麼深的凹陷。”
“冰棱”突然指著屍體旁的泥地:“你們看這個!”
是個模糊的馬蹄印,蹄鐵邊緣的花紋像朵綻放的蓮花。李陽的心臟沉了下去——這種蓮花紋馬蹄鐵,全服隻有“皇城”的人在用!
“是‘皇城-戰天’乾的?”“鐵牛”的青銅斧在掌心轉了個圈,“他們為啥要殺狂獅幫的人?”
李陽冇說話,目光落在屍體散落的藥瓶上。三具屍體加起來隻剩半捆小紅藥,這絕不可能——狂獅幫的人出遠門,至少會帶五捆以上的藥水。唯一的解釋是,他們的藥水被人搜走了。
“有人在故意清理痕跡。”李陽站起身,瘴氣吹動他額前的碎髮,“繼續往前走,保持警惕。”
穿過灌木叢就是沃瑪寺廟的正門,青黑色的石門上刻著扭曲的符文,門縫滲出的寒氣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李陽剛要推門,突然聽到門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有人在用腳尖碾過碎石。
“躲起來!”李陽拽著眾人縮進門側的凹槽。
石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五個穿銀甲的玩家走了出來,長槍上的紅纓還在滴血。為首的騎士摘下頭盔,露出張棱角分明的臉——正是“皇城-戰天”!
“清理乾淨了?”“皇城-戰天”的聲音帶著金屬質感,靴底碾過片碎骨。
“回幫主,三層的暗哨全解決了。”個騎士躬身回話,“狂獅幫那幾個廢物想偷地圖,被我們撞見,已經處理了。”
“風雲閣的人呢?”
“在殿外的廣場上紮營,看樣子是想等我們跟沃瑪教主兩敗俱傷。”
“嗬,‘風雲-龍少’這點伎倆還敢拿出來現。”“皇城-戰天”冷笑一聲,“通知下去,按原計劃行動,注意彆碰正殿左側的第三塊地磚。”
腳步聲漸漸遠去,李陽等人從凹槽裡鑽出來,後背全被冷汗浸透。王磊捂著嘴纔沒叫出聲,“冰棱”的小木箱差點掉在地上。
“正殿左側的第三塊地磚……”李陽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突然想起前世某個被刪掉的BUG,“是陷阱!”
“啥陷阱啊?”王磊的桃木劍都在抖。
“是通往密道的機關。”李陽推開門縫往裡看,“‘皇城-戰天’肯定知道密道的事,他們想繞開守衛直接去偷沃瑪號角!”
“那我們咋辦?”“鐵牛”的呼吸變得粗重,“要不回去吧,這地方太危險了。”
“回去?”李陽的青銅劍抵住石門,“我們的藥水隻夠支撐三小時,現在回頭就是死路一條。”他轉頭看向“冰棱”,“你的‘抗拒火環’練到幾級了?”
“剛升2級!”“冰棱”拍拍胸脯,“能彈開三個目標!”
“好。”李陽從揹包裡掏出那半張羊皮卷,“鐵牛,你跟我走前麵,用‘刺殺劍術’破沃瑪衛士的防禦。王磊,你負責給我們加血,重點保‘鐵牛’。冰棱,你在後麵用‘雷電術’清小怪,遇到緊急情況就用‘抗拒火環’彈開怪物。”
分配完任務,李陽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石門。潮濕的寒氣撲麵而來,正殿的穹頂垂下無數條鎖鏈,鏽跡斑斑的鐵籠裡,隱約能看到玩家白骨的反光。
“跟緊我!”李陽率先衝了進去,青銅劍劈開迎麵撲來的沃瑪勇士。-37的傷害飄起,那怪物發出刺耳的嘶鳴,墨綠色的血液濺在石柱上,滋滋冒著白煙。
“鐵牛”緊隨其後,青銅斧帶著風聲砸向另一隻沃瑪衛士。王磊的“治癒術”像綠色的雨,及時落在兩人身上。“冰棱”的雷電術拖著紫色的電弧,精準劈在後排的沃瑪祭司身上,把對方的加血技能打斷在半空。
眾人配合得意外默契,李陽的“攻殺劍術”與“鐵牛”的“刺殺劍術”交替輸出,王磊的“施毒術”持續消耗怪物血量,“冰棱”的“雷電術”時不時爆出暴擊。短短十分鐘,就清理出條通往二層的通道。
“比想象中順利。”“鐵牛”擦著臉上的汗,“這些怪物好像……”
“好像在刻意讓我們往前走?”李陽接過話頭,指尖撫過石柱上的刀痕,“這些痕跡很新,是人為砍出來的路標。”
“是‘皇城’的人乾的?”王磊的桃木劍指向通道深處,“他們想引我們去……”
話音未落,二層通道突然傳來“轟隆”巨響,地麵劇烈震動,無數碎石從穹頂砸落。李陽趕緊護住頭,等煙塵散去才發現,通往三層的樓梯被人用巨石堵死了!
“操!”“鐵牛”的青銅斧砸在巨石上,火星四濺,“是‘皇城-戰天’那孫子乾的!”
李陽卻盯著巨石旁的牆壁,那裡有個不起眼的暗格,鎖孔的形狀像隻展翅的雄鷹——與他揹包裡的青銅令牌完美契合!
“彆砸了。”李陽掏出青銅令牌,“我們走密道。”
令牌插進暗格的瞬間,牆壁發出“哢嚓”的齒輪轉動聲,緩緩向側麵滑開,露出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陰風裹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這……這是咋回事?”王磊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纔是‘皇城-戰天’真正的目的。”李陽的聲音沉得像冰,“他故意讓我們發現密道,想借刀殺人。”
通道儘頭傳來隱約的嘶吼,像是無數隻怪物在同時咆哮。李陽握緊青銅劍,率先鑽了進去。他知道,真正的陷阱,現在纔剛剛開始。
而在他們身後的牆壁上,不知何時多了個模糊的黑影,手裡的烏木劍反射著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