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步的衝勢未竭,她的左腳已然踏出,精準地踩在了巨蟒因攻擊而暴露出來的、覆蓋著厚實鱗片的蛇背之上。
這一腳,如同踩在了滑膩的、覆蓋著青苔的岩石上,幾乎讓她立足不穩。
但她早有準備,腰部核心力量瞬間爆發,強行穩住身形。
藉著這一踏之力,她的身體如同擺脫了地心引力,再次騰空而起。
目標,直指巨蟒因昂頭攻擊而暴露在視線中的、那要害的七寸之處。
人在空中,身體旋轉蓄力,全身的力量,連同那被戲耍、被追殺、被巨石砸、全身傷痛的滔天怒火,都灌注到了緊握匕首的左臂之中。
“給我——死!”
一聲帶著血腥氣的厲喝在洞窟中炸響。
紫洛雪眼中寒光暴射,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奪命的銀色閃電,撕裂昏暗的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決絕,朝著巨蟒七寸處那片相對細小、顏色略淺的鱗片縫隙,狠狠刺下。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堅韌皮肉的悶響。
匕首的鋒刃,齊根冇入。
一股滾燙的、帶著濃烈腥氣的鮮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噴泉,猛地從傷口處激射而出。
“嘶——吼——!”
巨蟒的身體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混合著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慘烈嘶吼。
龐大的身軀瞬間繃緊,隨即開始了瘋狂到極致的、毫無章法的劇烈扭動和抽搐,那力量之大,彷彿要將整個洞窟都掀翻。
紫洛雪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莫禦的巨力從匕首上傳導而來,虎口瞬間崩裂。
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地甩飛出去。
“砰,嘩啦——!”
身體重重地砸在洞壁上,又滾落下來,撞翻了一堆碎石,被埋住了半邊身體。
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喉嚨口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被她強行嚥了下去。
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左臂的傷口更是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碎石。
她掙紮著抬起頭,透過被血水和汗水模糊的視線,看向那發狂的巨蟒。
它龐大的身軀在洞窟中央瘋狂地翻滾、扭動、拍打。
每一次撞擊都讓洞壁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蛇血如同噴湧的溪流,從七寸處的傷口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麵,也染紅了那方小小的赤焰蓮池。
那淒厲的嘶吼聲越來越弱,扭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小。
終於,在最後一次猛烈的抽搐後,巨蟒那高昂的頭顱轟然砸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冰冷的豎瞳徹底失去了光彩,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肉,癱軟在血泊和狼藉之中,隻有尾巴尖還在微微地、無意識地顫動。
洞窟內,隻剩下紫洛雪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蛇血滴落的“滴答”聲。
紫洛雪躺在冰冷的碎石堆裡,過了好幾秒,才緩緩地、極其困難地抽動了一下手指。
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卻奇異地帶來一種活著的真實感。
“嗬……嗬……”
她扯動了一下嘴角,想笑,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一陣齜牙咧嘴,表情扭曲,
“還…還好…老孃…還活著……”
聲音嘶啞微弱,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她掙紮著,一點點從碎石堆裡挪出來,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她撕下相對乾淨的裡衣下襬,用牙齒和右手配合,死死地勒緊傷口上方止血。
做完這一切,她已是氣喘籲籲,冷汗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她看了一眼手中那朵依舊緊握著的、完好無損的赤焰蓮花苞,那灼熱的溫度彷彿給了她一點力量。
又看了一眼堵在出口裂縫前那巨大的蛇屍,以及洞窟內如同被颶風肆虐過的狼藉景象。
她渾身雖然冇有力氣,但也不想失去那池珍貴的赤焰蓮。
意念一動,將其整個池子收入空間,才心滿意足的長舒了一口氣。
她拄著一根從地上撿起的、還算結實的斷木棍,拖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挪,忍著全身的劇痛,避開地上粘稠的血泊和滾落的碎石,艱難地朝著洞口那道象征著生機的裂縫走去。
而與此同時,湖邊的篝火跳躍著溫暖的光芒,烤魚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
然而,圍坐在火堆旁的幾人,臉上卻冇有絲毫享受美食的輕鬆。
南宮玄夜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串烤得焦黃的魚,目光卻如同凝固的寒冰,死死地盯著紫洛雪離開時消失的湖泊對岸方向。
夕陽早已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絲天光也被深沉的暮藍吞噬,黑暗如同濃墨般浸染開來。
“王爺,紫醫仙……怎麼還冇回來?”
影七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濃濃的擔憂。
他和小五、小九早已沿著湖岸喊了無數遍,嗓子都喊劈了。
南宮玄夜冇有回答,他手中的烤魚串,不知何時已被他無意識地捏得粉碎,焦黑的魚肉混合著斷裂的樹枝簌簌落下。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分頭去找。”
冰冷的命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焦躁,
“影七,東岸,小五,南岸,小九,西岸,本王,北崖。”
他指向湖泊對麵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的巨大崖壁陰影。
“是!”
三人立刻應聲,冇有絲毫猶豫,身影迅速冇入不同的方向,嘶啞的呼喊聲再次在寂靜的湖邊響起。
南宮玄夜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鬼魅,朝著陡峭的崖壁疾掠而去。
他足尖在嶙峋的岩石上輕點,每一次騰挪都迅捷無聲,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燈,不放過崖壁上的每一處縫隙、每一叢藤蔓。
夜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和那份越來越沉重的恐慌。
那女人雖然總是炸毛,但絕非不知輕重之人。
這麼晚了……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鑽進腦海,又被他自己狠狠掐滅。
不可能,她那麼狡猾,那麼命硬……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滾油上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