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紫洛雪手腕的脈搏在瘋狂跳動,那是劫後餘生的激動和緊張。
火光漸漸低矮下去,隻剩下零星的火苗在焦黑的蜥蜴屍體和沙礫上跳躍,發出“劈啪”的輕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刺鼻的焦臭味、血腥味和火油味混合的怪異氣息,令人作嘔。
原本喧囂的戰場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幾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
腳下,是層層疊疊、鋪滿了大片沙地的焦黑蜥蜴屍體,宛如地獄的圖景。
南宮玄夜的目光沉沉地掃過這片修羅場,最後落在腳邊那個已經空空如也、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金屬桶上。
那桶的樣式極其古怪,非鐵非木,是他從未見過的材質。
他緊蹙著眉頭,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疑惑和審視,最終凝聚成一道銳利如刀鋒的目光,直直刺向紫洛雪,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從裡到外徹底剖開看透。
紫洛雪被他看得心頭狂跳,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完了,剛纔情急之下直接從空間取出這麼大一桶火油,完全忘了找個合理的出處。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試圖編織一個勉強能圓的謊言。
“這地方血腥味太重,不能再留。”
南宮玄夜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硬生生截斷了紫洛雪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蹩腳解釋,
“影七,收拾東西,立刻出發,往前再走一段。”
他的目光終於從紫洛雪身上移開,轉向那片依舊危機四伏的黑暗,但紫洛雪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沉重的疑問並未消散,隻是被他暫時壓了下去。
“是!”
影七三人齊聲應道,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和疲憊,動作卻絲毫不敢怠慢。
他們迅速熄滅殘餘的火星,收起帳篷,整理好駱駝的韁繩。
很快,一行人再次踏上征途,藉著火把搖曳昏黃的光亮,沉默地向沙漠更深處跋涉。
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隻有駱駝沉重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在死寂的夜裡迴響。
紫洛雪裹緊了影七遞過來的厚棉襖,但那股從四麵八方、無孔不入的寒意還是讓她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前半夜的酷熱彷彿隻是一個遙遠的噩夢,此刻的沙漠冷酷得如同冰窖。
凜冽的寒氣像是無數根細密的冰針,穿透厚厚的棉衣,狠狠紮進骨頭縫裡。
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凍僵了,手腳冰涼麻木,嘴唇更是凍得發紫,每一次呼吸都在麵前凝成一團白霧。
她無比懷念空間裡那件輕便保暖的頂級羽絨服,還有那些撕開就能持續發熱好幾個小時的暖寶寶。
可是……紫洛雪偷偷瞄了一眼旁邊同樣裹著棉襖、臉色也有些發青的影七三人,又瞥了一眼走在最前方、身姿依舊挺拔卻顯然也在忍耐寒冷的南宮玄夜。
眾目睽睽之下,她連掏塊壓縮餅乾都要小心翼翼,更彆說拿出這些驚世駭俗的現代裝備了。
“嘖……”
她忍不住低聲歎了口氣,苦著一張臉,隻能將身體蜷縮得更緊,試圖儲存那一點點可憐的熱量,內心的小人兒在瘋狂呐喊:
好冷啊!凍死本寶寶了。
南宮玄夜的內力修為遠超眾人,深厚的內息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勉強抵禦著這刺骨的奇寒。
即便如此,那無孔不入的冷意也讓他眉頭緊鎖。
眼角的餘光瞥見紫洛雪那副可憐兮兮、時而歎氣時而糾結的小模樣,像個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他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一絲難以言喻的……興趣?掠過心頭。
就在紫洛雪又一次因為冷得受不了而小小地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時,一條強健有力的手臂毫無預兆地伸了過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啊!”
紫洛雪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瞬間僵硬得像塊木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透過厚實衣料傳來的、屬於成年男性的堅實觸感和比周圍冰冷空氣要溫暖得多的體溫。
一股混合著風沙、汗水和一種獨特冷冽氣息的味道瞬間將她包圍。
影七、小五、小九的腳步同時一頓,整齊劃一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前方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火把的光在他們臉上跳躍,映照出三張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麼?”的呆滯表情。
內心早已是萬馬奔騰,彈幕刷屏:
“王爺,您的清冷孤高呢?您的‘生人勿近’氣場呢?就這麼……抱著了?”
“天啊!鐵樹開花了?冰山融化了?王爺居然主動抱女人了?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完了完了,王爺被掉包了,這一定是個假王爺,真的王爺怎麼可能乾出這種事?”
紫洛雪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滾燙的溫度瞬間驅散了部分寒冷。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三道如有實質、充滿了震驚和八卦的目光釘在自己背上。
她窘迫得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手忙腳亂地開始掙紮:
“喂!南宮玄夜,你乾什麼?放開我。”
摟在她腰間的手臂如同鐵鑄,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了些,將她更密實地禁錮在懷裡。
頭頂傳來他低沉平穩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漫不經心,甚至還夾雜著點欠揍的嘲弄:
“彆動,鬼叫什麼?”
他頓了頓,微微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冷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本王隻是不想你被活活凍死,拖累行程,女人,你可彆自作多情,想多了。”
這熟悉的、淬了毒似的語氣瞬間點燃了紫洛雪的怒火,那點羞窘立刻被炸得煙消雲散。
她停止了徒勞的掙紮,猛地仰起頭,怒視著他近在咫尺、線條完美的下頜,咬牙切齒地回敬:
“喂喂喂!王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麻煩您能不能把嘴閉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