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窗邊,望著程家老宅那扇緊閉的硃紅大門,目光深邃。
小十三在一旁低聲道:
“王妃,太子殿下他……靠譜嗎?”
紫洛雪微微一笑:
“阿遠雖然有時莽撞,但人不笨,也很機智。況且,”
她轉頭看向小十三,
“他身邊有影七跟著,出不了大亂子。咱們就信他一次。”
話雖如此,紫洛雪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她走到桌邊,從隨身攜帶的包裹裡取出幾樣東西:
一小包迷藥,幾枚銀針,一個袖珍弩箭,還有一瓶解毒丹。
這些都是她平日研製的防身之物。
“小十三,你也準備一下。”
“夜行衣、麵具、鉤索,都要檢查一遍。”
“今晚的行動,容不得半點差錯。”
“是。”
小十三應聲,開始整理裝備。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西斜,將天邊染成橘紅色。
紫洛雪站在窗邊,看著程家老宅門前的侍衛換崗。
那些侍衛個個身形矯健,眼神銳利,確實不是普通家丁。
她心中盤算著:
如果龍修遠的計劃失敗,她就隻能用備用方案。
在夜間用迷藥放倒幾個侍衛,製造混亂,再趁機潛入。
但那樣風險更大,容易打草驚蛇。
正當她沉思時,樓下傳來喧嘩聲。
紫洛雪探頭望去,隻見龍修遠和影七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抬著幾個箱子。
“姐,我回來了。”
龍修遠興沖沖地上樓,推開房門,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好戲開場了。”
紫洛雪打量著他:
“你到底準備了什麼?”
龍修遠卻賣關子: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將程家老宅的朱門映得更加鮮豔。
路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商戶開始收拾攤子,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一輛破舊的馬車吱吱呀呀地駛來,停在了程家老宅門口。
車簾掀開,一個婦人顫巍巍地下來。
她約莫三十歲年紀,麵容憔悴,卻依稀能看出昔日的秀麗。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顯然已有七八個月身孕。
她身邊還跟著兩個三四歲大的孩子,一男一女,穿著打補丁但乾淨的衣服,怯生生地拉著母親的衣角。
婦人下了車,徑直朝老宅大門走去。
守門的侍衛立刻上前攔住,厲聲嗬斥:
“站住,什麼人”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趕緊走。”
婦人被嗬斥得身子一顫,但咬了咬牙,鼓起勇氣道:
“官爺,我……我是來找世子爺的。”
“幾個月前,他答應我,會接我們娘仨進府,讓我們吃香的喝辣的。”
“可現在我的肚子都這麼大了,他也一直冇來。”
“我是日盼夜盼,現在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我也實在冇轍了,這才找過來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來。
幾個路過的行人放慢了腳步,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侍衛臉色一變,更加嚴厲:
“去去去,哪來的瘋婆子。”
“我家世子還冇成親呢,你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還想訛上他不成?”
“趕緊滾,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說著就要動手趕人。
婦人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及時扶住了馬車。
兩個孩子見狀,嚇得大哭起來:
“孃親……嗚嗚嗚……世子叔叔說讓我們吃香的喝辣的,都是騙人的,嗚嗚嗚……”
孩子的哭聲清脆淒慘,在黃昏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更多的人停下了腳步,圍攏過來。
婦人站穩身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提高聲音哭喊道:
“程世子,我肚子裡可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認賬啊!”
“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的,你說過會讓我過上好日子的。”
“現在我帶著兩個孩子,無依無靠,你讓我們怎麼活啊!”
她這一嗓子,果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喲,程世子又惹風流債了?”
“這都第幾個了?上次不是也有個姑娘找上門嗎?”
“嘖嘖,連寡婦都搞,真是造孽啊!”
“那肚子看著不小了,真是程世子的?”
侍衛見情況不對,趕人的心情更加急切了。
一個侍衛伸手就朝婦人推了一把,力道不小。
那婦人一個重心不穩,踉蹌著摔在了地上,捂著肚子痛呼一聲。
兩個孩子見狀,嚇得撲上去:
“孃親,孃親你怎麼了?”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打人了,程家的人打孕婦了。”
“還有冇有王法了!”
混在人群中的影衛們趁機煽風點火,你一言我一語地嚷嚷起來:
“太過分了,連孕婦都打。”
“程世子風流快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可憐這婦人,帶著兩個孩子,還被負心漢拋棄。”
圍觀的群眾瞬間被挑動起來,指責聲、議論聲越來越大。
有人甚至開始往前擠,想看看婦人怎麼樣了。
侍衛們慌了,想動手又不敢。
眾目睽睽之下打孕婦,這事傳出去,程家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他們隻能圍成人牆,攔住激動的人群,同時派人趕緊進府通報。
而此時,程文昌正在書房裡與心腹商議明日與買家見麵的事。
聽到外麵的喧嘩,他皺起眉頭:
“外麵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
一個侍衛慌慌張張跑進來:
“世子爺,不好了。”
“外麵有個婦人,帶著兩個孩子,說……說是懷了您的孩子,來找您負責。”
“現在圍了好多人,弟兄們快攔不住了。”
程文昌一愣,隨即大怒:
“胡說八道。“
“本世子什麼時候惹過帶孩子的寡婦?肯定是來訛詐的。”
“把人趕走就是了,這點事都辦不好?”
“趕……趕不走啊。”
侍衛苦著臉,
“那婦人挺著大肚子,弟兄們不敢動粗。”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都在指責咱們……”
程文昌臉色鐵青。
他碰過的女人確實不少,但都是青樓女子或者小家碧玉,玩完了給點錢就打發了,從冇惹過帶孩子的寡婦。
這肯定是有人故意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