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恍然大悟,佩服道:
“王妃英明,屬下這就去準備。”
他正要轉身離去,紫洛雪又叫住他:
“等等。”
“準備兩套行商的行頭,我們要偽裝成去永安城做生意的商人。”
“另外,通知我們在永安城的暗樁,提前做好準備,但不要打草驚蛇。”
“是。”
影七抱拳領命,快步退下。
紫洛雪重新坐回桌邊,看著地圖上永安城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銅礦、買家、程王、毒娘子……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線將它們串起來。
而她,就是那個執線人。
影七走後,紫洛雪冇有耽擱,直接去了禦書房。
龍嘯天正在批閱奏摺,硃筆在奏摺上劃過,留下一道道決斷的痕跡。
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他手中硃筆微頓,抬頭時已換上慈祥的笑容。
紫洛雪推門而入,一身淡紫色宮裝,髮髻簡單卻不失端莊。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是熬夜所致。
“雪兒你來了?”
龍嘯天放下硃筆,語氣溫和,
“聽說你昨夜幫李將軍解情蠱,忙了一整晚,怎麼不多休息會兒?”
“父皇,女兒有要事稟報。”
紫洛雪行了一禮,神色嚴肅得讓龍嘯天心頭一緊。
見她這般模樣,龍嘯天收起笑容,抬手示意左右宮人:
“都退下,冇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禦書房十丈之內。”
宮人們垂首魚貫而出,厚重的宮門緩緩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待禦書房內隻剩下父女二人,龍嘯天才沉聲問道:
“可查出什麼了?”
紫洛雪走到禦案前,將影七的審訊結果和自己的分析娓娓道來。
她的聲音清冷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的棋子,落在龍嘯天心中的棋盤上。
從淩晚晴與毒娘子的勾結,到程王私開銅礦,再到她推測程文昌可能去了永安城,
每一個環節都講得條理分明,證據鏈完整得令人心驚。
龍嘯天的臉色隨著她的講述越來越凝重。
當聽到程王竟然私自開采銅礦,還意圖用朝廷的士兵來挖礦運貨時,
他猛地一拍禦案,震得筆架上的禦筆齊齊跳動。
“好個程王。”
龍嘯天眼中寒光閃爍,
“朕念他是皇室宗親,一向待他不薄,賞賜不斷,恩寵有加,他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私開銅礦等同於謀反,這是要動搖國本。”
紫洛雪神色不變,冷靜道:
“父皇息怒。”
“如今我們已有線索,當務之急是查清銅礦的具體位置、買家身份,以及程王究竟意欲何為。”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敵人有機可乘。”
她走到禦案旁,纖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在永安城的位置:
“女兒請求親自前往永安城調查此事。”
“程文昌在那裡,銅礦很可能也在附近。”
“隻有親臨其境,才能掌握第一手情報,看清他們的全盤佈局。”
龍嘯天聞言,眉頭緊皺成川字:
“雪兒,此事太過危險。”
“程王老奸巨猾,他既然敢私開銅礦,必定在永安城佈下重重防衛。”
“你雖然有些本事,但畢竟一個女兒家……”
“父皇,”
紫洛雪打斷他,目光堅定如磐石,
“女兒雖為女子,但也有報國之心。”
“國難當頭,豈分男女?”
“何況此事關係到朝廷安危,若讓程王得逞,私鑄銅錢流通於市,物價必亂,民生必困,國庫必虛,”
“屆時外敵若趁機來犯,後果不堪設想。”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一些,帶著女兒家特有的嬌憨:
“女兒知道父皇擔心我的安危。”
“但請父皇相信,影衛會隨行保護,女兒自己也有些防身之術,何況…”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女兒擅長的正是暗中行事。”
龍嘯天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又是欣慰又是擔憂。
這個女兒,雖然相認時間不長,但她的才智、膽識、忠心,都讓他刮目相看。
她不像宮中那些隻會吟詩作畫的公主,而是真正能為他分憂的智囊。
隻是讓她去冒險,他實在不忍。
沉默良久,禦書房裡隻聽見燭火劈啪作響,龍嘯天終於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滿是無奈與驕傲:
“罷了,朕知道攔不住你。”
“你這性子,像極了年輕時的朕,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你需答應朕,”
他正色道,目光如炬,
“一定要以自身安全為重,不可逞強。”
“若事不可為,立即撤回,朕另派他人。”
“你的命,比十個銅礦都重要。”
“女兒遵命。”
紫洛雪展顏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明媚動人。
“還有,”
龍嘯天坐直身子,恢複了帝王的威嚴,
“你需要什麼支援,儘管提。”
“朕會全力配合。”
紫洛雪眼睛一亮,像是早已等著這句話:
“父皇,女兒確實有個請求。”
“講。”
“女兒希望李銳將軍能配合演戲。”
紫洛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像隻算計的小狐狸,
“不要向外透露他情蠱已解的訊息。”
“讓程王以為淩晚晴已經完全控製了他。”
她走到龍嘯天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玩味:
“那邊買家催得急,程王就算有顧慮,但在钜額利益麵前,他也會兵行險招。”
“他一定會以各種理由請旨,讓李將軍帶兵‘執行任務’,實際上就是去銅礦。”
紫洛雪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父皇可以作勢同意程王的請求。”
“到時候,李將軍帶兵前往,表麵上是在為程王效力,實際上……”
“實際上,這銅礦指不定是誰的呢!”
龍嘯天接過話頭,眼中精光一閃,忍不住拍案叫絕,
“好計策,雪兒,你真是朕的智囊。”
“這招不僅能找到銅礦,還能順藤摸瓜揪出買家,甚至可能反控銅礦為己所用。”
紫洛雪微笑:
“父皇過獎了,這隻是將計就計罷了。”
“可是…”
龍嘯天話鋒一轉,
“程王生性多疑,他若要求親自見李銳,或者用蠱蟲試探,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