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黑色蠱蟲終於完全爬了出來,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它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朝瓶外彈射。
但紫洛雪哪會給它機會。
她眼疾手快,瓶口一轉,手腕輕抖,那蠱蟲便穩穩地落入了瓶中。
她迅速蓋上特製的瓶蓋,“啪”一聲輕響,蠱蟲終於被困。
李銳隻感覺整個身體被掏空了,大喘著粗氣,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但奇異的是,那種一直纏繞在腦海中的迷霧漸漸散去,一雙眼睛變得異常明亮。
那是久違的清明。
“成、成功了?”
他聲音虛弱,卻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紫洛雪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露出一個疲憊卻欣慰的笑容:
“蠱蟲總算是弄出來了。”
“但你身體裡還有殘留的蠱毒,需要繼續服藥清除。”
“不過,將軍的身體底子不錯,連續喝藥三天應該可以完全清除。”
她緩緩站起身,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腿都有些發麻:
“好好休息。”
“恢複後,回到將軍府,配合媚娘查出程王控製你的目的。”
“謝……謝王妃。”
李銳艱難地說道,雖然虛弱,但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堅定,
“微臣……領命。”
紫洛雪點了點頭,吩咐嬤嬤把熬好的湯藥給李銳服下後,才轉身離開。
走出偏殿,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紫洛雪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感到一陣久違的輕鬆。
折騰了一夜,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影七的辦事效率極高。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他便來到紫洛雪暫居的宮殿覆命。
“王妃,已經審訊清楚了。”
影七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和淩晚晴聯絡的是曾經的嶺南王妃,也就是上任毒宗的親傳弟子——毒娘子。”
紫洛雪正在用早膳,聞言放下手中的銀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竟然是她……嗬嗬,她還真是命大。”
“上次給蘇厲寒的妹妹解同心蠱時,她居然冇死。”
她想起數月前在攝政王府的那場交鋒。
嶺南王妃為了牽製蘇厲寒給她妹妹下了同心蠱,差點害死了蘇家小姐。
“也難怪淩晚晴能接觸到蠱蟲了。”
紫洛雪冷笑,
“那女人就是一個用蠱高手。”
“淩晚晴這個蠢貨,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
“正是如此。”
影七介麵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屬下嚴審淩晚晴時她交代說,毒娘子當時給蘇姑娘第二次下蠱就是藉助她的手。”
“可能覺得這蠢女人用起來順手,在發現她藏在乞丐窩裡時,便讓程王府的管事把她接進了王府。”
紫洛雪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可曾問出她們為什麼要控製李將軍?”
這是關鍵。
程王身為親王,為何要冒險控製一位手握兵權的將軍?
這其中的圖謀絕不簡單。
“有,但資訊量並不大。”
影七如實稟報,
“淩晚晴隻知道,程王府的人無意中發現了一座銅礦。”
“因為冇有上報朝廷,以前都是請一些勞工少量挖采,偷偷販賣。”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但這次買家要的量大,又催得急,需要大量的人手。”
“請外麵的人容易暴露,便打起了士兵的主意。”
“一是覺得士兵們紀律嚴明,容易管控;”
“二是可以幫忙運送;若遇上強搶的,他們還能拎刀殺敵——一舉兩得。”
紫洛雪聽到這裡,眉頭微蹙,冷哼一聲:
“嗬,程王這隻老狐狸,還真打了一手好算盤。”
“用朝廷的兵,挖私人的礦,運非法的貨,這算盤珠子都要崩到我臉上了。”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不過……什麼人會需要大量的銅?”
“銅能用來做什麼?”
“鑄造兵器、製作錢幣、打造器械……”
“無論哪一樣,都不是小事。”
她抬眼看向影七:
“可知道買家是誰?”
影七搖頭:
“淩晚晴也不知道。”
“銅礦的事也是她無意間偷聽到程王與心腹談話才知道的。”
“她答應做這枚棋子,也隻是為了保命而已。”
“毒娘子用蠱控製了她,她若不從,隻有死路一條。”
“倒是符合那毒婦的作風。”
紫洛雪冷笑,
“那銅礦在什麼地方,淩晚晴可知道?”
“不知道具體位置。”
“但她偷聽到的隻言片語中,提到了‘老家’、‘祖產’之類的詞。”
影七答道,
“屬下推測,應該不在雲城。”
“畢竟這裡是天子腳下,程王還冇那麼大膽子。”
“不在雲城……”
紫洛雪的目光變得深邃。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遠方。
晨光中的皇宮巍峨壯麗,但在這繁華表象之下,暗流湧動。
程王的野心、神秘的買家、私自開采的銅礦……
這一切像一張大網,正在緩緩展開。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
“影七,”
紫洛雪轉身,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你回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咱們去永安城。”
“永安城?”
影七一愣,
“王妃為何突然要去那裡?”
紫洛雪走回桌邊,攤開一張風嶺國的地圖,手指點在一個位置上:
“你看,程王的祖籍就在永安城。”
“他的封地雖然不在此處,但程家在永安經營數代,根基深厚。”
“最重要的是——”
她抬起頭,眼中精光閃爍:
“程王的兒子早年去世,隻剩下程文昌這一個孫子。”
“這小子在雲城是出了名的紈絝,整日流連花街柳巷,不學無術。”
“這次他與程欣兒雖然鬨出了天大的醜聞,但以程王寵孫的程度,還不至於把他發配到千裡之外的祖籍地去‘閉門思過’。”
影七眼睛一亮:
“王妃的意思是……”
“我懷疑,”
紫洛雪的手指在地圖上永安城的位置重重一點,
“程王是借這樁醜聞來掩人耳目。”
“實際上,他是讓程文昌去了銅礦所在地,與買家接觸。”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程文昌雖然紈絝,但畢竟是程王唯一的孫子,血脈相連,最為可靠。”
“讓他去負責這麼重要的事,既安全,又能讓這紈絝子弟遠離雲城的紛爭,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