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寢殿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兩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小紫宸和小紫玥其實一直在門外偷聽。
蘭心嬤嬤本想帶他們去禦花園玩,
但兩個孩子機靈得很,藉口說忘了拿東西,又溜了回來。
他們趴在門外,豎起小耳朵聽著裡麵的對話。
雖然聽不懂所有細節,但明白了一件事:
漂亮姨姨和皇帝叔叔是孃親的親生父母,是孃親的家人。
見紫洛雪流淚,兩個孩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們推開門跑了進來,撲進紫洛雪的懷裡。
“孃親,”
小紫玥抱住紫洛雪的腿,仰著小臉,大眼睛裡也蓄滿了淚水,
“漂亮姨姨和皇帝叔叔是好人,您就原諒他們好不好?”
“他們一定不是故意不要孃親的。”
小紫宸也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是呀孃親,以前我們被丞相府侍衛追殺時,是漂亮姨姨收留了我們,還給我們點心吃呢。”
“她看孃親的眼神,就和孃親看我們一樣,都是亮晶晶的。”
童言稚語,卻最是真誠。
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寢殿裡的沉重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鳳青鸞和龍嘯天看著兩個懂事的小外孫,心中更是柔軟。
紫洛雪破涕為笑,蹲下身揉了揉他們的小臉:
“好,孃親原諒他們了。”
她抬頭看向鳳青鸞和龍嘯天,眼中還有淚光,卻帶著溫暖的笑意,
“不過你們也不能再叫漂亮姨姨了,得改口叫外公外婆,知道嗎?”
“耶,外公,外婆。”
兩個孩子歡呼雀躍,清脆的童聲響徹寢殿。
小紫玥跑到鳳青鸞麵前,伸出小手為她擦去眼淚:
“外婆不哭,玥兒以後會陪著外婆的。”
小紫宸則走到龍嘯天身邊,像個小大人一樣拍拍他的手臂:
“外公也要笑,孃親說了,常笑的人纔會長命百歲。”
龍嘯天和鳳青鸞含淚而笑,二十年的心結,終於在這一刻圓滿。
龍嘯天一把抱起小紫宸,鳳青鸞則將小紫玥摟在懷裡,一家人的溫暖在這一刻凝聚成永恒的畫麵。
“好好好!”
龍嘯天連聲應道,隨手還抹了把老淚,
“明日朕就昭告天下,風嶺國的公主回來了。”
“朕要為你舉辦最盛大的冊封典禮,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最珍愛的女兒。”
“陛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紫洛雪卻冷靜道,她站起身,神色認真,
“我如今畢竟是龍耀國的瑞王妃,若突然變成風嶺國公主,恐惹非議。”
“龍耀國那邊會怎麼想?朝中大臣會怎麼議論?還有太子……”
她頓了頓,看向龍嘯天:
“修遠那邊,也需要時間接受。”
龍嘯天的興奮稍稍冷卻,他不得不承認紫洛雪考慮得周全。
風嶺國與龍耀國關係微妙,紫洛雪的身份確實敏感。
“那你的意思是……”
“相認之事,暫且保密。”
紫洛雪從容道,
“對外,我仍是龍耀國瑞王妃,因攝政王兵變之事暫居風嶺國;對內……”
她看向鳳青鸞,微微一笑,
“我們一家人知道就好。”
鳳青鸞握住她的手,笑著提醒:
“雪兒……你也該改口了。”
紫洛雪臉微紅,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然後看向龍嘯天和鳳青鸞,輕聲喚道:
“是,父皇,母後。”
這聲稱呼喊出口後,竟覺得十分自然,好似在心裡演練了千百遍。
血脈的牽引,終究是割不斷的。
“好好好。”
龍嘯天又連聲應道,高興得像個孩子,
“雪兒需要添置什麼儘管開口,父皇一定滿足你。”
“女兒什麼都不需要。”
紫洛雪搖頭,隨即神色一正,
“不過,自從蘇厲寒兵變後,淩晚晴便逃出了王府,至今下落不明。”
“女兒想請父皇幫忙搜尋,此女心術不正,留之必成後患。”
龍嘯天神色一凜:
“淩晚晴?就是那個害你在龍耀國受儘委屈的庶女?”
“朕立即命人徹查,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但是雪兒,你的身份朕還是想立刻提上日程。”
他不死心又道,
“你在外受了那麼多年的苦,朕絕不能再讓你受委屈。”
“冊封公主後,朕給你建一座最漂亮的公主府,你想要什麼父皇都給。”
“是呀!雪兒,”
鳳青鸞也勸說道,
“你父皇老了,修遠又是個不著調的,有你在,也能幫襯陛下一把不是。”
紫洛雪看著這對迫不及待想要補償她的父母,心中溫暖,卻還是搖頭:
“母後,弟弟隻是玩心重了些,好好引導,定會是個愛民的好儲君。”
“您放心,有時間女兒去跟他聊聊。”
她有自己的顧慮。
風嶺國剛經曆大疫、兵變和毒宗之事,政局不穩,
此時公開她龍耀國瑞王妃兼風嶺國公主的雙重身份,絕非明智之舉。
更何況,她還需要時間摸清朝堂局勢,瞭解各方勢力。
“可太子玩虐,不是說說就能收心的……”
鳳青鸞還是有些擔心。
她自己的兒子她清楚,龍修遠聰明有餘,定性不足,常做出些出格的事。
“外婆,是那個剛回宮的太子嗎?”
小紫玥仰起小腦袋,一臉天真無邪,眼底卻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
引導“壞人”,那可是他們兄妹倆的拿手本事呀!
她可記得,太子的人前兩天剛衝撞了媚娘呢。
雖然仇已經報了,但太子若不服孃親管教……就彆怪兩個小傢夥要出手“幫忙”了。
紫洛雪看著女兒眼中熟悉的光芒,突然有點同情龍修遠了。
這位太子殿下恐怕還不知道,
他即將麵對的,不隻是失散多年的姐姐,
還有兩個專門“治”各種不服的小祖宗。
兩日後,朝堂之上,氣氛凝重。
龍嘯天端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一個個麵色嚴肅。
“陛下,青洲城旱災已持續半年,百姓顆粒無收,流離失所。”
“若不及時賑災,恐生民變啊!”
戶部尚書王大人出列奏報,聲音焦急。
工部侍郎李大人立即反駁:
“王大人此言差矣。”
“青洲旱災固然嚴重,但國庫空虛。”
“去年治理水患已耗費大量銀兩,今年南方又有蝗災。”
“若再開倉放糧,國庫恐難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