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唇角勾了起來,這是她故意安排的計策。
每日在穀口燉煮骨頭湯,讓香味隨風飄入穀中。
人在饑餓時,對食物的渴望會無限放大。
“穀內現在什麼情況?”
李銳追問。
“亂...很亂...”
阿七顫抖著說,
“存糧隻剩兩成了,每天隻供應一頓稀粥。”
“井水不夠,每人每天隻能分到一小瓢。”
“已經有人開始偷搶彆人的配給...”
“昨天,大長老的弟子和五長老的弟子為了一袋乾糧打起來了,死了三個人...”
紫洛雪與李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深意——計策起效了。
“莫浩然在做什麼?”
紫洛雪問。
“宗主...他一直待在實驗室裡,說要重新研究被偷走的東西...很少露麵。”
“現在穀內事務由幾位長老共同管理,但他們也各懷鬼胎...”
紫洛雪點點頭,示意士兵將阿七帶下去。
她走到帳外,望著夜色中的萬毒穀,心中思緒萬千。
“王妃,看來您的計策奏效了。”李銳跟了出來。
“還不夠。”
紫洛雪搖頭,
“現在的亂還隻是表麵。”
“要讓他們真正自相殘殺,還需要再加一把火。”
“王妃的意思是?”
紫洛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天開始,在三個穀口同時燉煮肉湯,香氣要更濃。”
“另外,故意放走一兩個回去報信的。”
李銳一愣:
“放走?為什麼?”
“讓他們把外麵的‘豐盛’和穀內的‘饑荒’做對比。”
“更要讓他們知道,逃出來的人會被活捉,但不會被殺。”
紫洛雪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當人知道有一條活路時,就會拚命去爭取。”
“而活路越窄,爭奪就會越激烈。”
李銳恍然大悟:
“王妃高明。
接下來的一個月,萬毒穀內的局勢急轉直下。
紫洛雪的計策起了作用。
每日從穀口飄來的肉香成了折磨,也成了誘惑。
越來越多的弟子開始鋌而走險,試圖逃出穀外。
王明設下的埋伏幾乎每日都有收穫。
抓獲的弟子被分批審訊,得到的情報拚湊出了一幅清晰的畫麵:
毒宗內部已經分裂成幾個派係,為爭奪有限的資源明爭暗鬥。
最嚴重的一次衝突發生在圍困後的第五十七天。
那日,糧倉管理員發現庫存又少了一袋米。
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失竊了。
在莫浩然的默許下,大長老帶人搜查了整個山穀,最終在五長老弟子的床鋪下找到了贓物。
“五長老,這事你怎麼解釋?”
大長老冷笑著質問。
五長老臉色鐵青:
“這是栽贓,我的弟子不會做這種事。”
“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
雙方對峙不下,最終演變成一場混戰。
三十多名弟子捲入其中,刀光劍影,毒霧瀰漫。
等莫浩然聞訊趕來製止時,已有十八人倒在血泊中,其中七人當場死亡。
“都給我住手。”
莫浩然的聲音中帶著內力,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痛。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但仇恨的種子已經深深埋下。
大長老和五長老互相怒視,各自的弟子也分成兩派,劍拔弩張。
莫浩然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精通毒術,擅長算計,卻冇想到會被紫洛雪用這種最簡單也最殘酷的方式逼入絕境。
“從今日起,所有存糧集中管理,由我親自分配。”
莫浩然冷冷道,
“再有內鬥者,格殺勿論。”
命令雖狠,但人心已散。
夜深人靜時,莫浩然獨自站在實驗室中,看著培養皿中剛剛培育出的新型疫毒菌株,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紫洛雪...你逼我的...”
他喃喃自語,
“既然你想玩圍困的遊戲,我就陪你玩個大的。”
圍困進入第三個月,萬毒穀內的食物幾乎耗儘。
每日配給從一碗稀粥減到半碗,最後隻剩幾口米湯。
弟子們餓得眼睛發綠,連站崗的力氣都冇有了。
這天深夜,三個弟子密謀出逃。
他們中有一個名叫陳三的,是莫浩然的親信弟子之一。
“陳師兄,你真的有把握出去嗎?”
一個年輕弟子小聲問。
陳三點頭:
“我觀察了很久,西麵出口雖然防守嚴密,但每日午時換崗時有短暫空隙。”
“我們就在那時行動。”
“可是...就算出去了,也會被抓啊。”
“被抓也比餓死強。”
另一個弟子咬牙道,
“聽說被抓的人隻是關起來,還有飯吃。”
“我們出去後直接投降,說不定還能活命。”
三人商量妥當,卻不知道這一切都被暗處的莫浩然看在眼裡。
莫浩然冇有阻止他們,反而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他悄悄返回實驗室,取出一小瓶淡黃色的液體。
這液體是他新培育的疫毒濃縮液,通過接觸傳播,潛伏期三天,發病後高熱、咳血,七日內必死。
最重要的是,這種疫毒可以通過空氣在密閉空間傳播。
莫浩然換上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潛行到陳三三人藏身之處。
趁他們不注意,將疫毒液體灑在陳三的外衣內側。
液體無色無味,很快滲透進布料,不留痕跡。
“去吧...去給紫洛雪的軍隊帶一份‘大禮’。”
莫浩然低聲笑著,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日午時,陳三幾人如期行動。
他們趁著守軍換崗的空隙,悄悄溜出西穀口,進入密林。
但他們剛鬆一口氣,四麵八方突然湧出數十名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彆殺我們,我們投降。”
陳三立即舉起雙手。
王明從人群中走出,審視著三人:
“帶走。”
審訊很快結束。
陳三幾人交代了穀內山窮水儘的情況,懇求饒命。
按照紫洛雪的命令,投降者不殺,他們被關進了臨時搭建的俘虜營。
然而,陳三不知道的是,他正在成為一個致命的傳染源。
俘虜營是一個半封閉的營區,關押著三十多名毒宗弟子。
陳三幾人被關進其中一個大帳篷,與其他俘虜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