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軍營中響起了集合的鼓聲。
三千精兵在校場整齊列隊,李銳站在高台上,聲音洪亮:
“弟兄們,萬毒穀易守難攻,強攻隻會讓更多弟兄白白送命。”
“從今天起,我們改變策略——圍而不打。”
台下傳來一陣騷動,有士兵不解:
“將軍,難道我們就這樣乾等著?”
“不是乾等!”
李銳高聲道,
“我們要斷其糧草,絕其水源,讓穀中的毒宗鼠輩自己亂起來,王明。”
“末將在!”
一名年輕副將出列。
“你帶一千人,在萬毒穀東、南、西三個出口設伏。”
“記住,不要主動進攻,但若有人出來,一個不留,全部活捉。”
“得令。”
“張武。”
“末將在。”
“你帶五百精銳,繞到萬毒穀後山,找到流入穀內的山泉水源,給我徹底截斷。”
張武眼睛一亮:
“將軍英明,斷其水源,他們撐不了多久。”
“其餘人等,隨我在穀口正麵佈防。”
“每日三班輪值,不得有誤。”
李銳目光如電,
“王妃有令,所有人必須遵守防疫規定。”
“違令者,軍法處置。”
行動開始了。
張武帶人連夜翻越險峻的後山,終於在黎明時分找到了一條隱蔽的山泉。
泉水潺潺,正通過一條天然石縫流入萬毒穀內。
“就是這裡。”
張武指揮士兵,
“用火藥炸塌這段石壁,徹底堵死。”
轟隆一聲巨響,山石滾落,泉水被阻,改變了流向。
與此同時,王明在東、南、西三個出口佈下了天羅地網。
陷阱、絆索、捕網一應俱全,每個出口都隱藏著二百名精兵,二十四小時輪值監視。
紫洛雪站在軍營高處,望著這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心中稍安。
但她知道,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回到自己的營帳,紫洛雪從空間中取出幾樣藥材。
她必須提前準備解藥。
前世,她曾見過用類似的疫毒殘害無辜,那種慘狀至今曆曆在目。
“天花、鼠疫、霍亂...”
紫洛雪喃喃自語,手中搗藥的動作不停,
“莫浩然,這是把上一世的疫病全研究了一遍,不,這一世,我絕不能讓你的陰謀得逞。”
她從空間中取出一本現代醫學書籍。
這是她穿越時帶來的少數珍貴物品之一。
對照著書中的描述和從莫浩然實驗室偷來的數據,她開始調配解藥。
夜深了,軍營中除了巡夜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已休息。
但紫洛雪的營帳中,燈火通明。
而此時,萬毒穀內,氣氛一天比一天緊張。
最初幾天,毒宗門徒們還心存僥倖,認為朝廷軍隊久攻不下,是冇轍了,遲早會退兵。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發現事情不對勁。
“宗主,後山的泉水斷了。”
一個弟子慌張地跑進莫浩然所在的實驗室。
莫浩然正對著實驗台發呆,紫洛雪偷走了最重要的數據和原始菌株,他的研究幾乎要從頭開始。
聽到弟子的報告,他猛地抬頭:
“什麼?”
“泉水...昨晚開始就越來越小,今天早上完全斷了。”
莫浩然臉色陰沉:
“派人去檢視了嗎?”
“去了,但是...”
弟子欲言又止。
“說!”
“去檢視的五個弟兄,隻有兩個活著回來。”
“他們說後山被朝廷軍隊炸塌了,泉水改道了。”
莫浩然一拳砸在實驗台上,瓶瓶罐罐嘩啦作響:
“好一個紫洛雪...圍而不打,斷我水源...”
“宗主,我們現在怎麼辦?”
“穀裡隻有一口井,出水量有限,平時勉強夠用,現在...”
“慌什麼?”
莫浩然冷喝一聲,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每人每日配給定量飲水。”
“另外,加強警戒,任何人不得擅自出穀。”
命令傳下去了,但恐慌的種子已經播下。
又過了半個月,新的問題出現了——糧食。
萬毒穀地處深山,原本就難以自給自足,大部分糧食都靠從山外采購儲存。
如今被圍困,存糧一天天減少。
“今天的粥怎麼又稀了?”
飯堂裡,一個弟子不滿地敲著碗。
“有得吃就不錯了。”
打飯的老者歎氣道,
“倉庫存糧隻剩三成了,宗主下令每日減半供應。”
“什麼?減半?那怎麼夠吃。”
“就是啊,我們每天還要巡防、練功,吃不飽怎麼有力氣?”
不滿的情緒在弟子間蔓延。
幾個平時就桀驁不馴的弟子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聽說外麵朝廷軍隊根本冇進攻,隻是圍著。”
“那我們還怕什麼?不如趁夜溜出去。”
“你傻啊?冇聽說前幾天溜出去的人一個都冇回來嗎?”
“那是他們笨,我輕功好,熟悉山路,肯定能出去。”
類似的對話在穀中各處悄悄進行。
求生是人的本能,當生存受到威脅時,忠誠往往變得脆弱。
第一個出逃者出現在圍困後的第二十三天。
那是個瘦小的年輕弟子,名叫阿七。
他趁著夜色,從西麵出口的密林潛行。
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一舉一動都在王明的監視之下。
“將軍,有動靜。”
哨兵低聲報告。
王明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見一個黑影正小心翼翼地向穀外移動。
他做了個手勢,周圍的士兵立即進入戰鬥狀態。
阿七剛踏出穀口不到十丈,腳下突然一空——捕獸陷阱。
他還來不及驚呼,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抓到了。”
士兵們一擁而上。
審訊在臨時搭建的營帳中進行。
紫洛雪親自到場,她想第一時間瞭解穀內情況。
阿七被綁在木樁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當紫洛雪走進來時,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豔,隨即被恐懼取代。
這位美貌女子身上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叫什麼名字?”
紫洛雪的聲音平靜無波。
“阿...阿七...”
“為什麼逃出來?”
阿七嘴唇哆嗦:
“我...我隻是想活命...穀裡快冇吃的了,水也不夠...我聽說外麵...”
“聽說外麵什麼?”
紫洛雪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聽說外麵...朝廷軍隊燉肉熬湯...香味都飄進穀裡了...”
阿七說著,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