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閉目凝神,腦海中閃過無數藥理知識。
前世作為頂尖特工兼醫毒雙修的天才,她記憶中的藥方浩如煙海。
然而“腐心草”和“屍骨花”本就罕見,二者結合的案例更是少之又少。
“萬物相生相剋……”
她猛的睜開眼睛,眸光湛然,
“腐心草畏龍舌蘭,屍骨花懼七星海棠。”
“但龍舌蘭性烈,七星海棠寒涼,二者同用恐傷經脈……”
她取來紙筆,開始演算藥性配伍。
纖細的手指握著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一串串藥材名稱和劑量,時而停頓沉思,時而快速書寫。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帳外,南宮玄夜始終站著。
親衛送來飯菜,他擺擺手;勸他去休息,他也搖頭。
夜色再次降臨,營帳內燈火通明,那道纖細的身影映在帳布上,始終保持著伏案的姿勢。
第一天過去,紫洛雪試了三種配方。
每次配好藥,她都會用小白鼠做試驗。
這是她從空間帶出來的實驗鼠,對毒藥反應與人類相似。
第一種配方,小白鼠服下後抽搐而死。
第二種,潰爛稍緩,但內臟出血。
第三種,情況穩定,但毒性未解。
失敗。
失敗。
還是失敗。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紫洛雪揉了揉眉心,眼中泛起血絲。
她取出一小瓶靈泉水喝下,清涼的液體入喉,疲憊稍緩,頭腦恢複清明。
“難道是思路錯了。”
她盯著第三種配方留下的記錄,
“不能隻想著解毒,得先護住心脈和骨骼……”
第二天,她調整方向,嘗試以毒攻毒。
加入微量“斷腸草”中和“腐心草”,用“冰晶花”剋製“屍骨花”。
這次配出的藥液呈淡青色,在燭光下泛著微光。
小白鼠喂下後,潰爛停止了蔓延,但也冇有好轉跡象。
“有效,但不夠。”
紫洛雪盯著小白鼠觀察了兩個時辰,終於得出結論。
帳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
她已連續工作兩天兩夜,若非有靈泉水支撐,恐怕早就倒下。
但她不能停,每耽擱一刻,中毒將士就離死亡近一步。
第三天清晨,紫洛雪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迴天草。”
她猛地站起,因為久坐而眼前一黑,連忙扶住桌案。
緩過神後,她迅速翻找記憶。
前世在某次極地任務中,她曾在一處冰縫中發現過一株“迴天草”。
此草生長在極寒之地,有逆轉毒性、修複損傷的神奇功效。
但采摘要求極其苛刻,且離土即枯。
她記得當時隨手將那株草帶回了醫療室,想著或許有用。
心念一動,她的神識掃向空間。
醫療室的儲物架上,果然有一個玉盒。
打開一看,裡麵躺著一小截已經乾枯的“迴天草”,約莫手指長短,顏色枯黃,但藥性未失。
“太好了。”
紫洛雪眼裡閃過一抹欣喜,但隨即又凝重起來。
這一小截“迴天草”,最多隻能配出十人份的解藥。
而中毒者有三百餘人。
“不管了,先試試藥效再說。”
她收迴心神,小心翼翼取出“迴天草”,用特製的玉刀切下薄薄一片,研磨成粉,加入之前的配方中。
藥液在爐火上沸騰,顏色從墨綠漸漸變為清澈的琥珀色,散發出奇異的清香。
紫洛雪屏住呼吸,將藥液過濾冷卻,餵給情況最差的一隻小白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時辰後,小白鼠身上的潰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原本潰爛處生出粉嫩的新肉,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成了。”
紫洛雪長舒一口氣。
三天三夜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喜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但很快又被現實的難題沖淡——藥材不夠,遠遠不夠。
她小心收好剩下的“迴天草”,掀開帳簾走出去時,已是第三日黃昏,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走出營帳時,她腳下虛浮,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你還好吧!”
南宮玄夜第一時間迎上來,伸手扶住她。
“王爺,好訊息,解藥配出來了。”
紫洛雪的聲音沙啞,但言語中卻溢滿了興奮。
“但需要的主藥‘迴天草’隻夠配十人份,我需要上雪山采藥。”
“你先休息,我去采。”
南宮玄夜毫不猶豫的介麵道,
“你告訴我地方和特征,我帶隊去采。”
“你,不行,你不認識藥材,”
紫洛雪搖了搖頭:
“‘迴天草’與普通雪蓮極為相似,隻有葉脈的細微差彆。
而且采摘時必須動作快,連根拔起,不能有一點損傷。”
“我必須親自去。”
“不行。”
南宮玄夜態度強硬,
“你已經三天三夜冇閤眼,需要休息,我不會讓你為了采藥把身體拖垮。”
“王爺,這關係著三百多條人命。”
紫洛雪急了,
“你不要無理取鬨……”
“本王無理取鬨?”
南宮玄夜聲音沉了下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
“女人,你是鐵打的嗎?你看看自己的臉色。”
兩人爭執的聲音不由拔高,引來了附近士兵的目光。
幾個軍醫遠遠站著,想勸又不敢上前。
就在此時,營帳後探出一個腦袋。
“嘿嘿,那……那個皇叔。”
大皇子南宮影露出一個尷尬又為難的笑容,
“我好像……能幫上忙。”
南宮玄夜轉頭看他,眼神冰冷。
南宮影心裡一顫,但仍然硬著頭皮走出來:
“皇嬸說的迴天草,我曾在雪山一帶見過。”
“當地人稱之為‘雪山神藥’,描述與皇嬸說的‘迴天草’相似。”
“我……我可以帶路。”
“真的?”
紫洛雪眼睛一亮,從南宮玄夜手中掙脫,
“太好了,事不宜遲,我們——”
“女人。”
南宮玄夜臉色黑沉,
“你是把本王的話當耳旁風嗎?”
“王爺,我知道你擔心我。”
紫洛雪放軟語氣,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你就讓我去吧,外麵還躺著那麼多將士等著救命呢。”
“我保證,等解了毒,我一定睡個三天三夜,好不好?”
她仰著臉,眼裡滿是懇求。
那張蒼白的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脆弱,卻又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