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南嶺王妃竟然是北狄的暗樁。
這訊息一個比一個震撼。
她強壓下內心的翻湧,又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追問道:
“咳咳……時間緊迫,表兄有把握能及時聯絡上主子,並拿到命令嗎?”
“放心。”
趙奎此刻找回了一些底氣,拍了拍身邊的鳥籠,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我養的這隻鷹,日行千裡,傳遞訊息最快不過。
而且,上次主子賞了我一塊象征身份的信物玉佩,實在萬不得已,或許也能憑此一試,讓師父暫且信我。”
“嗯,既然如此,那本王妃就靜候表哥的佳音了。”
媚娘站起身,拉了拉披風,將身形掩藏得更深,
“時候不早,我得儘快回去,免得久了引人懷疑。”
她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匆忙與凝重。
趙奎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長長籲了口氣,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他在院中呆立了片刻後,然後提起鳥籠,走進了宅子的內室。
約莫半炷香後,一隻神駿的雄鷹從後院悄無聲息地振翅高飛,融入漸漸深沉的暮色之中,朝著北方而去。
而離開宅院的媚娘,則腳步不停,七拐八繞,確認無人跟蹤後,迅速來到了西城紫洛雪暫住的小院。
“王妃,探聽到了。”
媚娘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將與趙奎會麵的經過,以及探聽來的驚人訊息一五一十地稟告給紫洛雪。
紫洛雪正對著一卷醫書凝神思索,聞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她輕輕放下書卷,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嗬,北狄王這盤棋下得可真不小啊!不但在龍耀國安插了一個假太子,連風嶺國的王妃都是他的人。
他這是做著吞併三國、一統天下的美夢呢?哼,也不怕胃口太大,撐破了肚皮。”
她語氣雖輕,話語間的分量卻讓一旁的影七和媚娘都感到一陣寒意。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扭頭看向身後的影七,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王爺那邊,已經動身前往邊境了?”
影七立刻躬身迴應:
“回王妃,王爺前幾日就已經動身了,聽說……還帶上了大皇子。”
他猶豫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點小心翼翼,
“還……還有,兩個小主子……他們……他們也偷偷跟了去。”
“什麼?”
紫洛雪猛地站起身,剛纔還算平靜的臉上瞬間佈滿了怒意,
“那兩個兔崽子膽肥了,戰場也是能胡鬨的地方嗎?南宮玄夜是乾什麼吃的,連兩個孩子都看不住。”
她怒火中燒,直呼龍耀戰神的名諱。
影七和媚娘默契地同時後退一小步,縮了縮脖子。
影七硬著頭皮,小聲替自家王爺辯解:
“王……王爺也是出發後才發現他倆藏在糧草車裡的……再……再說,兩位小主子主意大、膽子壯,您……您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我……我就不該把兩個孩子交給他。”
紫洛雪氣得胸口起伏,感覺一陣頭疼欲裂。
她家那兩個小魔星,大的沉穩中帶著腹黑,小的機靈裡滿是淘氣,湊在一起,簡直是拆家組合。
如今竟然混進了軍隊,去了前線。
一想到戰場上的刀劍無眼,她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立刻衝去邊境把兩個小兔崽子抓回來的衝動,無奈又擔憂地扶額:
“算了,等這邊的事情了結,我再跟那兩個小混蛋算賬。
影七,你立刻派人,用最快的渠道,把北狄意圖利用蘇厲寒兵符的訊息稟報給王爺。
萬一我們這邊失手,冇能截下兵符,也好讓他提前有所防備,小心北狄在背後的動作。”
她揉了揉太陽穴,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看來,風嶺國這邊的事情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她真不敢保證,自家那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崽,在危機四伏的邊境又會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兩日時間,在緊張壓抑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這兩日,嶺南王府表麵平靜,暗地裡卻暗流洶湧。
蘇厲寒依計而行,對外嚴密封鎖了蘇晴雪那晚真實的情況。
隻讓“鬼手醫仙三日後為大小姐解蠱”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
晴雪院更是被守得如同鐵桶一般。
這訊息果然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也讓真正的嶺南王妃柳氏坐立難安。
那晚雖然蘇厲寒封鎖了睛雪院的訊息,但蘇晴雪腹痛的事還是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她原本以為那日即使下子蠱不成功,也能讓紫洛雪惹上一身騷。
冇想到蘇厲寒竟如此信任她,還要讓她解蠱。
同命蠱一旦被解,她不僅失去了鉗製蘇厲寒最大的利器,自身更要承受母蠱反噬的痛苦,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恐懼如同毒蛇,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夜不能寐。
她迫切地想知道趙奎那邊對醫仙動手了冇有,隻要醫仙一死,局麵會瞬間扭轉。
她來回的踱著步子,手裡的絲帕被無意識的揉搓一團。
已經兩日了,她派去盯梢的人回報說,趙奎這兩日在城中頻繁活動,行跡可疑,卻始終冇有醫仙已除的確切訊息。
柳氏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等了,她最大的倚仗若被瓦解,剩下的隻有留在毒宗的那半塊兵符,若能取回,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迎春。”
她壓低聲音呼喚。
貼身丫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邊:
“王妃。”
“本王妃要出去一趟,若有任何人來,就說我頭風發作,正在休息。”
柳如霜語速極快,
“記住,千萬不可露出破綻,否則...”
她未儘的話語中滿是威脅,迎春嚇得臉色發白,連聲稱是。
柳氏不再多言,快步走向裡屋。
打開衣櫥,她隨手扯出一件深色披風裹在身上,隨即蹲下身,纖細的手指在床榻邊緣摸索。
一聲輕微的“哢嗒”聲後,一塊木板被推開,幽深的地道入口赫然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