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老八帶回了最新訊息,經查證淩晚晴跟隨風嶺國商隊離開了。
“風嶺國?”
紫洛雪猛地一怔。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國名,臉上露出了極為詫異、甚至帶著幾分荒謬的神色,剛剛端起的茶盞也停在了半空。
“你確定?她跟著風嶺國的商隊走了?”
“回王妃,千真萬確。屬下等人仔細排查了所有線索,那商隊首領名為胡商賈,是風嶺國一個頗有規模的商行管事。
淩晚晴當日在縣城街頭,故意撞其馬頭,以落難官眷的身份騙取同情,已被其帶入商隊,隨行前往風嶺國。
商隊日夜兼程,此刻恐怕已進入風嶺國境內。”
震驚過後,一股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紫洛雪的心頭。
她緩緩將茶盞放下,坐直了身體,指尖開始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起來,發出“篤、篤、篤”的輕響,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淩晚晴……竟然陰差陽錯,跑去了風嶺國?那個,根據她多方查證和推測,極有可能是這具身體原主親生父母所在的國家?
這算不算是……自投羅網?
還是說,老天爺都覺得淩晚晴太過分,特意把她送到自己“孃家”門口,方便自己清理門戶?
一個大膽而縝密的計劃,如同涓涓細流,開始在她腦海中彙聚、成形,並且迅速變得清晰、完善。
原本,她隻想著為原主報仇,手刃仇人後,或許會考慮去風嶺國看看,畢竟那是原主的根,是她血脈的源頭。
但她並未想好以何種身份、何種姿態前往。
是默默探尋,瞭解一番便罷,還是想辦法接觸,甚至……光明正大地認親?
這其中牽扯太多,利弊難衡。
而現在,淩晚晴的逃亡,彷彿是一道催化劑,加速了這個進程,並且賦予了這個“探親”之旅,一層全新的、帶著複仇快意和絕對掌控意味的含義。
為何不呢?
紫洛雪的唇角,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腹黑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在冰雪中綻放的妖異之花,美麗,卻帶著致命的算計和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原本因憤怒而緊繃的心緒,此刻竟奇異地平靜下來,甚至湧起了一絲……期待?
“淩晚晴,”
她輕聲自語,聲音低沉而充滿玩味,如同貓捉老鼠前的戲謔,
“你以為逃到風嶺國,就安全了麼?就天高任鳥飛了麼?
你以為,憑藉你那點小聰明和虛偽的柔弱,就能在陌生的國度混得風生水起?”
“也好……”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暗黑魅力,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你既然自己選擇了這條通往我‘主場’的‘康莊大道’,本姑娘若不成全你,豈不是太不近人情?”
“正好,我也厭倦了等待。”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任由明媚的陽光灑落在她絕美的側臉上,映照出那雙閃爍著智慧與複仇火焰的眸子,
“是時候,該去會一會我那為了尋求真愛而拋棄自己的……親生父母了。”
想到這裡,她微微眯起眼,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投下淡淡的陰影,
“淩晚晴,好好享受你最後的‘自由’時光吧!我們很快,就會在風嶺國‘重逢’,到時候,新賬舊賬,咱們一起慢慢算。”
就在她正沉浸在對未來的謀劃中,那抹冰冷而腹黑的笑意尚未從唇角完全褪去,便被身後突如其來的溫暖懷抱所包裹。
南宮玄夜的手臂強健有力,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卻又無比精準地找到了她的腰肢,將她圈入獨屬於他的領地。
他略帶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紫洛雪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並非排斥,而是長期處於算計與警惕中形成的本能。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窗外,那幾個探頭探腦的婆子曖昧的眼神並未逃過她的眼睛。
王府深院,從來都不缺窺探的眼睛。
“王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北狄混淆龍耀皇室血脈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她試圖轉移話題,同時也確實關心前朝的動盪。
北狄的手伸得太長,竟敢染指龍耀皇室血脈,這觸及了南宮玄夜的逆鱗,也關係著龍耀的國本。
“彆動,讓本王抱會。”
南宮玄夜冇有回答,反而收緊了手臂,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頸處,像個尋求慰藉的孩子。
他聲音裡的疲憊濃得化不開,彷彿連日來的殫精竭慮在此刻終於找到了可以放鬆的港灣。
“不太好,前兩天在皇宮裡抓的北狄死士和暗莊全服毒自儘了,皇兄已經派了特使過去。
據本王對北狄王的瞭解,他很可能會放棄南宮文昊這顆棋子,冇準還會直接甩鍋,倒打一耙。”
紫洛雪的心微微抽緊。
她能想象皇宮裡這幾日是何等的血雨腥風與暗流洶湧。
南宮文昊,那個被北狄偷梁換柱的皇子,如今成了燙手山芋。
北狄王的無恥與狡詐,她亦有所耳聞。感受到肩上男人沉重的依賴,她心底那絲莫名的心疼再次泛起。
這個在外人麵前冷酷如冰、權傾朝野的戰神王爺,隻有在她麵前,纔會卸下所有盔甲,流露出這般罕見的脆弱。
她不再試圖推開他,反而放鬆了身體,任由他依靠。這是一種無聲的信任與支援。
“那王爺可有想好對策?”
她輕聲問,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那老東西這次若識趣還好,若是敢做不敢當,本王不介意陪他好好玩玩。”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鐵血的殺伐之氣,但環著她的手臂卻依舊溫柔,甚至帶著一絲依戀,在她耳畔蹭了蹭,彷彿在汲取力量。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淩晚晴。
“對了,剛剛老八稟報說淩晚晴跑了,要不要本王派人去風嶺國把她給處理了?”
他深知淩晚晴是紫洛雪心裡永不癒合的傷疤,五年前破廟裡的絕望與屈辱,是紫洛雪一切改變的起點,也是她仇恨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