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來,快請上在下的馬車,好好休息,我們即刻便啟程。”
他親自將淩晚晴扶上了車隊中裝飾最為華麗的一輛馬車,細心安排她坐下,還命人拿來水和食物,表現得無微不至。
淩晚晴低眉順眼,心中卻冷笑連連。
她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這個好色的商人,就是她逃離地獄、通往“天堂”的跳板。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也怕這“到手的鴨子”飛了,或者真有什麼“仇家”追來。
胡商賈下令商隊提前出發,連夜趕路,迅速離開了縣城,朝著風嶺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三天後,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豔的橘紅。
洪生揹著沉甸甸的獵物——幾隻野兔山雞,甚至還有一頭不大的野豬,滿心歡喜地踏上了回家的山路。
這次進山收穫頗豐,應該能換不少錢,給爹孃扯塊新布做衣裳,或許……還能給晚晴姑娘買支素淨的銀簪?
她雖落難,氣質卻不凡,總不能一直穿著孃的舊衣服。
想到家裡等待他的雙親,以及那個雖然沉默但眉眼精緻的姑娘,洪生憨厚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他加快了腳步,恨不得立刻飛到家中。
然而,越靠近家門,他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發強烈。
院門虛掩著,院子裡靜悄悄的,冇有往日炊煙裊裊的景象,也冇有爹孃忙碌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從爹孃的房間裡傳了出來。
是李嬸的聲音?
洪生心裡“咯噔”一下,那種不好的預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讓他的心臟冇來由地一陣劇烈收縮。
他丟下肩上的獵物,一個箭步衝上前,猛地推開了房門。
“爹、娘、兒子回來了。”
一股淡淡的、卻無法忽視的草藥味混合著沉悶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到了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爹孃並排躺在炕上,雙目緊閉,麵色灰敗,頸後那紫黑色的駭人淤青清晰可見。
他們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喲,洪生你可算回來了,知道不,你家遭賊啦!”
李嬸聽到動靜,停下給洪母擦手的動作,抬起頭來,臉上滿是同情與後怕,
“昨日我家小子從縣城回來後,我便想著過來給你家送油鹽。
見院子裡冇人,但房門還開著,心裡有點納悶,便叫了好幾聲,卻一直冇有聽見有人迴應。
忍不住好奇,探頭朝屋裡看了一眼,這一看,可把我嚇了一跳……”
李嬸絮絮叨叨地描述著當時的慘狀,屋裡被翻得一片狼藉,值錢物件被洗劫一空……
然而,洪生後麵的話幾乎聽不清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父母頸後的淤青上,那絕不是普通竊賊慌亂之下能造成的傷害。
這是蓄意的、精準的、欲致人死地的重擊。
一定是淩晚晴。
那個他好心從山裡救回來的女人。
那個他一家悉心照料的女人。
那個……他心中剛剛升起一絲朦朧好感的女人。
所有的線索在他腦中瞬間串聯起來:他離家進山……李嬸家牛車去縣城……父母藏錢的位置……淩晚晴反常的躲藏和那雙偶爾閃過精光的眼睛……
“該死的賤人。”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痛苦咆哮,猛地從洪生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這個一輩子老實巴交、連大聲說話都很少的獵戶,第一次紅了眼睛。
巨大的悲傷和被至親之人背叛、欺騙的憤怒,像火山噴發般瞬間將他淹冇。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咯咯作響,高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著。
他終於明白,自己一家好心救回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落難的天仙,而是一條恩將仇報、毒如蛇蠍的白眼狼。
他恨,恨她的狠毒,更恨自己的有眼無珠,竟然引狼入室,害了爹孃。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那淚水混合著滔天的怒火,灼燒著他的眼眶。
他轉身,對著被嚇到的李嬸,重重地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謝謝你李嬸,麻煩你再幫忙照顧一下我爹孃,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得去報官。”
安頓好昏迷的父母,洪生如同瘋了一般,衝出了家門,朝著縣衙的方向發足狂奔。
山風颳過他的臉頰,帶著刺骨的寒意,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與恨意。
他發誓,無論天涯海角,一定要找到那個毒婦,讓她付出代價。
洪生報官的訊息,以及老八後續查探到的線索,通過特殊的渠道,很快便傳回了瑞王府,呈到了紫洛雪的麵前。
裝飾典雅、熏香嫋嫋的房間裡,紫洛雪正悠閒地品著香茗。
然而,當老八將淩晚晴襲擊洪生父母、劫財潛逃的詳細經過稟報完畢後……
“砰!”
紫洛雪猛地將手中的茶杯頓在身旁的紅木桌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茶水四濺。
她美眸圓睜,寒光凜冽,胸中怒火翻騰,絕美的臉上覆蓋了一層冰冷的寒霜。
“淩晚晴,好,真是好得很,長著一張嬌弱的臉,心思竟如此狠毒。”
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拔高,帶著凜冽的殺氣,
“洪生一家於她有救命之恩,她不知感恩圖報也就罷了,竟為了自己的私心,下此毒手,幾乎害了兩位老人家的性命。
原主那條命,洪生一家的善心,竟都餵了這頭毫無人性的豺狼。”
她對淩晚晴的無恥和狠辣,有了新的、更深刻的認知。
此女,心思縝密,手段果決,且毫無底線,若放任下去,必成禍患。
老八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頭垂得更低:
“王妃息怒,是屬下無能,未能及時擒獲此寮。”
“現在說這些無用。”
紫洛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無意識地在濕潤的桌麵上劃過,留下淡淡的水痕,
“立刻加派人手,奔赴縣城及周邊,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揪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老八領命,迅速退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