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頸上,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緩緩浮現。
下一刻——
“噗!”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的脖頸斷口處激射而出。
那顆滿臉驚駭的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身在馬背上晃了晃,隨即沉重地栽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南宮玄夜勒馬迴轉,戰馬前蹄揚起,發出勝利的嘶鳴。
他手中長劍精準地向上一挑,恰好挑住了那顆仍在滴血的頭顱的髮髻,將其高高舉起。
他端坐於馬背之上,玄衣染血,目光冷冽如萬載不化的寒冰,掃視著徹底被震懾住、鴉雀無聲的私兵陣營。
夜風吹動他染血的衣袂和墨發,火光照耀著他俊美而冰冷的麵容,如同戰神臨凡,又如同掌控生死的神隻。
他開口了,聲音蘊含著無上的威嚴和穿透靈魂的力量,傳遍四野:
“首惡已誅,爾等——還要為這北狄傀儡賣命,與家國為敵,自尋死路嗎?”
這一刻,他單人匹馬、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絕世霸氣。
他冷酷果決、斬草除根的狠辣手段!他睥睨天下、視萬千敵軍如無物的強大氣場!徹底摧毀了私兵們最後一絲抵抗意誌。
“哐當!”
不知是誰,第一個精神崩潰,扔下了手中的長矛。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哐當!哐當!哐當……!”
一片接一片的士兵,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丟棄兵器的聲音響成一片。
“王爺饒命!我等願降!”
“我等願降!求王爺開恩!”
“願降!願降!”
山呼海嘯般的投降聲,在十裡坡上空迴盪,聲震四野。
數萬私兵,兵不血刃(除了趙青及其親兵),頃刻瓦解。
南宮玄夜麵無表情,將趙青的頭顱隨意拋給迎上來的神勇軍士兵,淡然吩咐:
“清理戰場,收繳兵器,甄彆軍官,妥善安置降卒。”
說完,他調轉馬頭,看向身後那個一直目光灼灼、心潮澎湃地望著他的玄影。
他唇角那抹腹黑而令人心安的笑意再次浮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與教導:
“看,清理門戶,有時候就這麼簡單。在絕對的力量和人心麵前,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玄影望著那個沐浴在熊熊火光與清冷月色之下,彷彿掌控著一切、高大如山嶽的男人,心裡翻騰了二十三年的恨意、迷茫、屈辱與不甘,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堅實的落點,一股可以依附和追隨的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和硝煙味的冰冷空氣,緩緩地,卻是無比堅定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屬於他南宮影(他心中已然默認了這個名字)的人生,或許,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剝開迷霧,顯露出它應有的軌跡。
而眼前這個深不可測、智謀武力皆冠絕天下的皇叔,將是引領他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並走向未來的,最關鍵的存在。
南宮玄夜看著玄影眼中那複雜卻逐漸清晰堅定的目光,滿意地勾了勾唇,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
“你做得很好,隱忍、果決,但這隻是開始,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是隱藏在這一切背後的,北狄王。”
玄影(南宮影)迎上南宮玄夜的目光,眼中的恨意並未消散,卻多了一絲清明、歸屬和同仇敵愾。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因激動而略顯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知道了,皇叔。”
夜色,依舊深沉。
但十裡坡的烽火已熄,一場足以顛覆帝國的巨大危機,在南宮玄夜的運籌帷幄和雷霆手段下,消弭於無形。
皇城內的宮變被粉碎,城外的隱患被根除,北狄的暗樁被引出……而真正的龍耀皇子,也終於踏上了迴歸之路。
叔侄倆回到皇宮後,天色已經大亮,南宮玄夜還冇來得及喝口水,便被皇帝叫進了禦書房。
紫洛雪站在遠處,目送著他挺拔卻難掩倦意的背影消失在禦書房那扇沉重的硃紅大門之後,歎了一口氣。
十裡坡的驚天逆轉,南宮文昊與淩正峰的鐵證如山,後續的狂風暴雨,都需要這位鐵血王爺去直麵和梳理。
她理解他的責任,心中卻也不免泛起一絲細微的疼惜。
她輕輕搖了搖頭,將目光從宮牆深處收回。
既然熱鬨看完了,大局已定,那兩個跳梁小醜此番再難翻身。
接下來她也是時候去見見被暗衛們“保護”起來的淩晚晴了,她那個好妹妹纔是害死原主的罪魁禍首。
想到這裡,她的眸光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出了皇宮後,她冇有返回瑞王府,而是徑直轉向,朝著城郊那一處隱秘的彆院走去。
剛抵達彆院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壓抑著怒火的咆哮,便穿透了門板,直刺耳膜。
“廢物,都是乾什麼吃的?兩個人的身形差距那麼大,一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一個粗使婆子,你們是瞎了嗎?
居然還能讓她在眼皮子底下矇混過去。
老子看你們是太平日子過久了,皮癢癢想回集訓營再練練是吧?”
這是老八的聲音,他向來以沉穩乾練著稱,此刻卻氣急敗壞,顯然發生了極其嚴重的紕漏。
緊接著,是兩名暗衛惶恐顫抖的辯解:
“老……老大,您息怒,我們知錯了,可……可那女人太狡猾了。
她撕了被褥,從裡麵弄出來棉花,填充在衣服裡,身形臃腫了不少,又低著頭,學著張嬸走路的姿勢……
天色又暗,我們一時不察,以為真是張嬸給她送完飯出來了……才,才讓她溜了……”
聽到這裡,紫洛雪心裡咯噔一聲,整個人像是驟然墜入了冰窟。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竄上脊背。
淩晚晴跑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竟然跑了?
頓時,一股怒火直衝她的天靈蓋。
“砰——!”
院門被她猛地推開,發出一聲的巨響,打斷了院內的訓斥。
“老八,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胸脯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急切,
“是淩晚晴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