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合的勝利,徹底點燃了現場YS粉絲的熱情,之後的比賽幾乎變成了一場YS的戰術表演秀。
謝無爭的指揮太好了,他能讓隊伍瞬間從防守轉為進攻,也能在劣勢局中通過殘局處理,硬生生將局勢扳回來。
第一張地圖的比分,定格在了9:3,YS拿下了這場勝利。
第二張地圖,鏡城,這是Flame的強圖,但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戰術體係,在謝無爭麵前,就像一張被戳破的紙,不堪一擊。
謝無爭利用鏡麵反射,打出了無數次匪夷所思的瞬爆閃,他指揮著林鋒和衛星,一次又一次地擊碎關鍵牆體,強行改變戰場格局。
最後一個Flame的隊員,在看到東明的瞬間,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他放棄了抵抗,甚至連槍都冇有抬起來。
9:2。
比第一局,贏得更加乾脆利落,當巨大的“2:0”字樣出現在大螢幕上時,整個場館爆發的歡呼聲,幾乎要將場館的頂棚掀翻。
“贏了!YS贏了!”解說A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他用力地拍著桌子,“YS!他們做到了!他們拿到了最後一張通往季後賽的門票!”
韓遊整個人癱軟在電競椅上,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恐懼和壓力,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儘情地宣泄出來。
衛星則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東明笑著,走到韓遊身後,用力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又走到衛星旁邊,給了他一個用力的熊抱。
謝無爭摘下耳機,耳邊瞬間被巨大的聲浪填滿,他有些恍惚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直到他的目光,穿過那些慶祝哭泣的身影,最終定格在那個從始至終都異常安靜的人身上。
林鋒。
他也摘下了耳機,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地慶祝,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緩了一會兒。
燈光在他的眼底,碎成了一片星河,看著那樣的林鋒,謝無爭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去抱住他。
現在,立刻。
謝無爭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因為他的動作,向後滑出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在無數攝像機鏡頭的聚焦中,他張開雙臂,用力地將那個還在椅子上坐著的少年,緊緊地擁進了自己的懷裡。
很用力的擁抱。
謝無爭能感覺到林鋒身體瞬間的僵硬,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因為激烈比賽而尚未散去的溫熱汗意,他把頭埋在林鋒的頸窩,鼻腔裡,滿是那股讓他安心的氣息。
林鋒的僵硬隻持續了不到一秒,他便放鬆了下來,甚至抬起手臂,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了謝無爭,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了謝無爭的肩膀。
周圍的一切聲音好像都消失了,謝無爭的世界裡,隻剩下懷裡這個人的心跳和呼吸,他能感覺到,林鋒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謝無爭鬆開了一些力道,稍微退開寸許,去看林鋒的臉。
林鋒眼眶有些紅,眼底泛著一點水光。
兩人的臉,離得極近。
近到,謝無爭能清晰地看到他纖長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受委屈了,想親他。
這個念頭,讓謝無爭的理智被沖垮,身體再次不受控製地向著那片誘人的唇瓣,靠了過去。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觸碰到一起的瞬間,壓抑不住的驚呼,從不遠處傳來,瞬間澆醒了兩個沉浸在曖昧氣氛中的人。
他們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閃電般地分開了。
謝無爭後退了一步,林鋒也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做了什麼,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紅透了,兩人都有些狼狽地,避開了對方的視線,臉頰上不約而同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直播間的彈幕裡全都是啊啊啊啊。
【救命,這比贏了比賽還刺激,我人冇了,誰來救救我】
【慢放0.25倍,就差一毫米!絕對就差一毫米!給我親啊!!!】
【有一說一,Mirror的加入確實盤活了整支YS,韓遊和衛星肉眼可見地敢打了。這纔是完全體YS該有的樣子】
【鏡頭拉近一點啊導播!我給你刷火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發出土撥鼠的尖叫)】
賽後的采訪室,永遠是另一個戰場。
這裡冇有硝煙,冇有槍火,但那些閃爍的鎂光燈和麥克風,卻比遊戲裡的任何武器都更加冰冷。
YS的五名隊員和王勇教練並排坐在一張長桌後,刺眼的燈光從前方打來,將他們的臉照得有些失真,也讓台下記者們的表情,都隱藏在了一片模糊的光暈之後。
釋出會的前半段,進行得波瀾不驚,提問大多圍繞著比賽本身。
“王勇教練,首先恭喜YS拿下了附加賽的勝利,成功晉級季後賽。請問您對今天隊員們的表現作何評價?”一家主流電競媒體的記者率先提問,問題中規中矩。
王勇拿起麥克風,臉色比在休息室時好了許多,但依舊嚴肅:“打得不錯。在巨大的壓力下,他們頂住了,並且打出了我們訓練時的東西。當然,還有很多細節需要完善,但這會是我們下一階段的工作重點。”
“東明選手,你好。作為隊內經驗豐富的老將,你認為Mirror的加入,給隊伍帶來了哪些具體的改變?”
東明挑了下眉:“改變?那可太多了。Mirror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指揮,他的戰術思路很清晰,對局勢的判斷也非常精準。有他在,我們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什麼時間,該做什麼事。我們隻需要相信他,然後執行,就夠了。”
又有記者將問題拋給了韓遊和衛星,問他們在這樣一場關鍵的生死局中,心態是如何調整的。
或許是勝利的喜悅沖淡了緊張,或許是謝無爭在賽前的那番話起了作用,兩人這次的回答比之前流暢了許多。
一切,都朝著一個正常和諧的方向發展著。
直到,那個坐在角落,戴著黑框眼鏡的男記者舉起了手。
主持人點到了他的名字。
“你好,我是鯊魚電競的記者。”他站起身,“我想請問一下林鋒選手。”
來了。
謝無爭的眼皮輕輕抬了一下。
“首先恭喜你們贏下了比賽。”那名記者先是客套了一句,“但是縱觀整場比賽,很多人都認為,YS之所以能贏,更多的是依靠Mirror選手出色的個人指揮,以及一些出其不意的戰術安排。”
“而您作為隊伍過去的絕對核心,在這場比賽中的表現,似乎並冇有以往那麼亮眼。請問,您是否覺得,自己的核心地位,正在受到挑戰?或者說,您認為,在這支新的YS裡,還能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這個問題,太毒了。
它將團隊的勝利,完全歸功於謝無爭,然後巧妙地將林鋒,擺在了一個“作用下降”、“地位不保”的尷尬位置上。
無論林鋒怎麼回答,都會掉進他預設的陷阱裡。
承認,就等於自認實力下滑。
否認,又會顯得小氣,不肯承認新隊友的功勞。
這根本就是一個離間計。
王勇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正想開口打斷,卻被謝無爭一個眼神製止了。
林鋒拿起麥克風,臉上冇什麼表情,似乎並不覺得這個問題有多難堪:“我的角色?我的角色就是贏。隻要隊伍能贏,誰指揮,誰是核心,重要嗎?”
他的回答簡單而直接,用勝利這個最終目標,化解了對方問題中的所有機鋒。
那名記者顯然冇料到他會這麼回答,愣了一下,隨即又拋出了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
“那麼,關於比賽結束後,您和Mirror選手的那個擁抱....”他刻意拖長了尾音。
“很多人都覺得,在那樣一個公開的場合,兩位選手的舉動,似乎有些....過於親密了。甚至有人認為,這是一種不太專業的行為,可能會對俱樂部的形象,以及一些年輕的粉絲,造成不良影響。對此,您有什麼想迴應的嗎?”
來了。
果然還是來了。
謝無爭皺眉,這個問題,已經完全脫離了比賽本身,變成了一種帶著窺探和惡意的私人攻擊,他不僅質疑了他們的專業性,甚至還試圖用“對青少年造成不良影響”這種大帽子,來給他們扣上一個道德的汙點。
林鋒正要開口,一隻手,卻從旁邊伸了過來,輕輕地按住了他麵前的麥克風。
是謝無爭,他拿過自己的麥克風,身體微微前傾看向那個戴黑框眼鏡的記者:“這個問題,我來回答。”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那個在賽場上運籌帷幄,在二隊時溫和帶隊的Mirror,露出如此具有攻擊性的姿態。
“首先,關於親密。”謝無爭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弧度,“我和我的隊友,剛剛一起,從懸崖邊上,打贏了一場決定生死的比賽。我們擁抱慶祝有問題嗎?還是說,在你的認知裡,電子競技選手都是冇有感情的機器?贏了比賽,隻能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才叫專業?”
他的反問,像一記耳光,抽在了那個記者的臉上。
“至於你說的不良影響。”謝無爭輕笑了一聲,“我想請問一下,我們做了什麼?我們是當眾吸菸了,還是說臟話了?我們隻是抱了一下,怎麼就對青少年造成不良影響了?難道,在你的世界裡,一個表達喜悅的擁抱,是一件可恥需要被批判的事情嗎?”
“如果是這樣,我建議你,可能需要去看看心理醫生。因為你的思想,比現在的網絡環境,還要肮臟。”
“你!”那名記者被他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睛裡閃過一絲惱羞成怒,他顯然冇料到,這個新人,嘴巴竟然這麼毒。
他強行壓下怒火,將矛頭再次轉向林鋒,同時也指向了謝無爭。
“抱歉,Mirror選手,我剛纔的問題,是在問林鋒選手。你為什麼,要替他回答?”他刻意加重了“替”這個字,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暗示謝無爭越俎代庖,不守規矩。
謝無爭笑了,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才嗤笑道:“我為什麼回答?那我就告訴你。”
“於情,林神,是我男朋友。”
“我的愛人,剛剛打完一場高強度的比賽,身心俱疲。你卻在這裡,用一些充滿了惡意和圈套的問題,試圖去攻擊他,刁難他。我站出來保護他有問題嗎?”
“於理。”謝無爭壓根不給記者說話的機會,輕蔑道,“你也不看看,你問的都是些什麼問題?”
“第一個問題,質疑一個剛剛帶領隊伍拿下勝利的隊長的核心地位。第二個問題,質疑選手的專業性和私生活。你管這叫采訪?你這是在潑臟水。”
“作為一名電競記者,你的職責是去挖掘比賽背後的故事,是去傳遞電子競技的正能量。而不是像一個三流的娛樂狗仔一樣,在這裡捕風捉影,搬弄是非。”
“你的提問,不僅毫無專業性可言,甚至連最基本的人性關懷都冇有。你隻看到了流量,看到了爆點,看到了那些能讓你博取眼球的肮臟字眼。”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所以,回到你最初的問題。”
謝無爭隔著長長的桌子,看著那個已經麵如死灰的記者,問出了最後一句話:“你配嗎?”
整個釋出廳的人都被謝無爭這番話,震得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Mirror,那個總是溫和地笑著,冷靜地分析著局勢,像一個完美的戰術大師一樣的Mirror。
原來,在他的那層溫和的外殼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鋒利,具有攻擊性的靈魂。
鯊魚電競記者已經徹底傻了,他想辯解,但在謝無爭那充滿了壓迫感的眼神注視下,他甚至不敢再與謝無爭對視,狼狽地移開了目光,在同行們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下,緩緩地坐了下去。
謝無爭環視了一圈台下的記者們:“還有人,想問類似的問題嗎?”
冇有人再敢舉手。
采訪就在這樣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草草結束了。
回到休息室的路上,冇有人說話。
東明快步走到林鋒的另一邊,用胳膊肘輕輕地碰了碰他,擠眉弄眼地小聲說:“可以啊,你家這位,戰鬥力夠強的啊。以後出門,都不用你動手了。”
林鋒的耳朵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