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064

秋獮

“夫人，顧諒是否可信？他畢竟已跟隨侯爺十多年。”廣丹給薑修若梳著長髮，憂慮道。

薑修若翻開手中的紫檀色匣子，淡然道，“我讓卞銳鋒派人試探過他，他對鬱俊勝的情義並非虛假。他既能為鬱俊勝的知遇之恩隱姓埋名多年，足見他重情重義，他那天的殺意也並非騙人。”她頓了一下，巧笑道，“況且我也不過是和他合作而已，給他看的那副畫卷和呈給聖上的並非同一副，其中有一副是假製的。”

廣丹聞此點了點頭，看著她手中龍眼大的白色珍珠，遲疑道，“聖上說‘他會答應夫人任何事’，夫人何不藉此？”

“嗬！”薑修若冷笑一聲，將元玢留下的珍珠匣子合上蓋，扔回案幾上，譏誚道，“興頭上的話你也敢信？他不過是從未遇到一個敢於違逆他的女子，加之是臣下之妻一時新奇而已？待他年歲再大些，閱過的女子多了，就不會再有如此興致。”她說著眸光陰沉下來，那日在他眼底深處窺探到他的耐性即將告罄，如若再不順他意，不知他是否會除了她，繼而毀了她的整個部署。既然如此，她就給他個理由，讓他名正言順的霸占她。

招惹一頭猛獸，果然得讓它吃飽才行。不過，她也不會讓他如此順意！

“事情安排的怎麼樣？”

“明義已經準備妥當，隻待您的吩咐。”廣丹肅然道。

“好，我要莊曼蘭痛不欲生。”她凜聲說完，銅鏡裡印出一張陰邪妖媚的麵容。

“世子，陛下如何？”留著山羊鬍的精悍男子愁眉問道。

元嘉褪去身上的薄紗，僅著了一件寶藍色的錦衣，大步流星的邀他一同在榻上坐下。桃花眼彎的如同月牙一般，笑著道，“深藏不漏，城府頗深，實在難以想象他纔剛過弱冠。”

“比先帝更甚？”董叔之奇道。

元嘉持瓢扚的手一頓，腦中憶起多年前曾隨父王一同進京覲見先帝之景。麵若冠玉的臉上有一絲的驚歎，稱讚道，“不分伯仲，恐更甚之。”

“那我們要不要將南郡...”董叔之剛小聲的說了一個開頭，便被他揮手打斷。

他淡笑而傲然道，“此事不急，待過了秋獮再說不遲。況且我元氏江山有能者居之，雖說他除了烏敏學，收回了東郡兵權，可還剩下南郡、西州、北州並未解決，北漠如今又蠢蠢欲動。如若他無此能力，我長南王府不介意取而代之。”說完，他飲了一碗茶，遺憾悵望道，“如若不是先祖佑安太子戰死，皇位也不一定能落到他們這一支的手上。”

董叔之見此，心中歎了一口氣，冇再多言。

秋獮這日陽光明媚，秋高氣爽，人聲鼎沸，車馬奔騰。綿綿不絕的營帳，守衛在上林獵苑山頂上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形。眾大臣親眷依次按照官階高低有序的排開，數千匹的兵甲戰馬在烈陽下閃著冰冷威嚴的鋒芒。

元玢穿著一身玄色的騎射胡服冷嚴的站在高階之上，望了一眼四周躍躍欲試的眾人，嗓音響徹雲霄，“自今日起諸位愛卿各憑本事，各顯神通，待三日後，讓朕看看你們的成獲！” 　 　 　 　γ小顏γ

“謹遵陛下旨意。”眾人躬身回道，赫赫站立的靛色將士尤其突出，戰馬嘯嘯，旌旗獵獵。一旁的青衣列隊也不需讓，精刀強馬，箭弦冷張。

一聲巨大的“起”響起後，隻見高台上的帝王手持巨弓，拉弦滿弧，眼神肅殺。冷靜從容的鬆開指節，銳利的箭簇如流星一般劃過天際，落入遠處早已奔遠的雄鹿。

“噗”

利箭深深的紮進雄鹿的脖頸，引得它高昂長鳴，似是哀絕，又似是預警。鹿身嘭的一聲巨響，側翻在地，抽搐半歇，漸漸的止住蹄子，不再動彈。

“好！”

“吾皇萬歲！”

“吾皇威武！”

.........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驚起了林中大片的飛鳥和動物的驚叫，窸窸窣窣的四散奔跑在各個角落。

元玢跨上赤紅高大的駿馬，目光在一處停了一瞬，又極快的收了回來。高聲道，“秋獮開始。”音落，率先持鞭飛馳般的奔向綠色的茂林。

“轟...”

萬馬奔騰的聲音踏過平地，激起連續不斷的滾滾沙塵，再次將林中僥倖逃過一劫的動物驚的飛舞亂竄，猶如無頭的蒼蠅一般。

“你們剛剛有冇有看見那個長南王世子長的好好看。”

“看到了，比當初的京城二傑長的還要美。”

“哎，也是英國公和永安侯爺年歲稍長，不過他們如今的風采依舊不減當年，對待夫人更是溫柔體貼，忠貞不渝。讓人好生羨慕。”

“那你們說說如今及冠之中，誰能評為新的洛京新傑？”

“我說啊...”

薑修若剛送走鬱俊誠，計蕭然等人，在回營帳的途中便聽到幾位碧玉年華的女子嘰嘰喳喳的談論個不停。在見到她時，眾女郎羞澀的一笑，福身向她行了一禮，轉而擁著跑開了。她望著她們的身影想起當年此年歲之時，似乎好像也是同幼梅等人一起，做著相同的事？她莞爾一笑，如今她們都在作甚呢？

“夫人。”一名內侍機警的跑了過來，低聲道，“聖人交給您的。”

薑修若瞥了一眼青黛、玉竹，兩人會意的點頭，立在不遠處盯望。她展開信紙一看，龍飛鳳舞的狂草力透紙背“隨他來見我。”下方有個小小的蓮花印記，和他給的那枚玉佩紋飾極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