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69

欺瞞

“什麼事？”元玢不喜不怒的開口。

來人從懷中掏出一份加急的文書，雙手舉至頭頂，奉給他道，“安總管發的八百裡加急，求務必儘快交到公子手中。”

李川跳下馬，從他手中接過文牘，翻看了一圈外圍的標記，的確是安碩批的。隨後將它呈給元玢，見他也麵帶疑問，極快的拆開信函，掃視一遍，轉而臉色變的有些陰沉。

“跟隨燕衃的暗衛有訊息傳回來嗎？”

“暫時冇有。”李川回稟道。

元玢不急不慢的將書函折起來，揣到懷中，冷聲道，“朕已知曉，讓安碩和顏六一切照舊。”

“諾。”黑衣侍衛領命，隨後消失不見。

“務必在明日天黑之前趕到東陽郡，走。”他用腳踢了踢馬肚子，命眾人上馬疾行。

“諾。”

彭坦知送走了薑修若一行人，緊緊的捏住袖口，神色有些激動的準備回藥房。轉而卻發現，似乎有些不對，萱娘怎麼不在？丫鬟小桃也不見人影。他按捺住澎湃的心情，在院子中尋了一圈，都未曾找到。正準備喚前頭的東昇過來問問，卻遠遠的聽到一聲急切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爭辯，且動靜似乎是從他和夫人的房間裡發出來的。

他走上迴廊，腳步漸漸的向前方的閨房移去。左腳剛踏上廂房外的青石，便聽到夫人的聲音，有些慌張又帶著堅定。

“娘，夫君是個好大夫，好人。如今落魄，不過是天下人不理解他罷了。待有了賞識他的伯樂再加之上回的事情淡了，醫館的生意總會慢慢好起來的。娘，您要相信夫君，也要相信女兒，更要堅信爹的眼光。”

“罷了。”李家老母見勸不過她，便不再多言。轉而說起另外一件事來，“你的肚子...這麼多年，怎麼還是冇有一兒半女？雖說親家公婆已世，但你總是要為彭家傳承香火，更要為自己打算打算。無子，總是...要不要為娘...”

“娘...”李氏哼道，將臉朝向一邊，氣憤不已，“夫君都未嫌棄我，您...”

李母見她動了氣，忙拉過她，柔聲哄道，“好了，好了，娘不說。隻是...”話還未說完，便見她徹底冷了臉，忙止住了話頭，想著回頭探探女婿的口風。開始和她說起其他的話來。

李母也未久待，如今正值年節降至，家中事務繁忙。今日不過是聽聞鄰裡說起有人在彭氏醫館前喧鬨，也不會抽空跑上一趟。說了冇幾句，便起身告辭，並讓李氏元日的那天帶著彭坦知過來用飯。

李氏剛送走母親，將她帶過來的綢緞、茶葉等一一歸納擱藏起來。想著什麼東西是給夫君用的；什麼是元正裡頭拜訪客人送禮的；還有...她正拿著一罈子白酒準備一會送到夫君的藥方裡，回頭便見彭坦知靜立在門扉旁，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夫君...”她呐呐的開口，想要將酒罈藏進身後，卻發現罈子太大，根本掩不住。看著夫君麵無表情，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來。心底慌的厲害，麵上更是青紅白不斷變化，身體也在微微發顫，捧著壇身的雙手差點握不住。

在彭坦知走至她身前時，惶恐的大喊，“夫君，妾身錯了。”

“哐當。”笨重的壇身落在地上，摔的粉粹，醇香濃烈的酒水四溢飄散，裹了滿屋。她的整個人被男子緊緊的擁在懷裡，耳邊是他灼熱的呼吸，似乎有什麼東西滴落在她的頸肩，將她的肌膚澆的發痛。

“萱娘，對不起。是知無能，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們整個彭家對不住你。”

“不...不是...”李氏驚魂未定的回過神來，吞吞吐吐的急聲回道，“夫君並未對不起我。這一輩子，能嫁您為妻，是妾身的福氣。妾身多年未為彭家誕下子嗣，已是...”

“不。”彭坦知慌亂的打斷她，將人擁的更緊。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疼痛，他從來都不知，她的心裡原來負疚如此沉重。嗓音像是被撕裂一般，嘶啞難聽，艱澀道，“不是你...的錯，你冇有錯...”說完，便牽著她的手，將人帶到床榻上，緩緩的給她講述過往。

原來當初，他的父親彭翰柄在學習醫術之時，曾用藥醫錯過人，被時任縣丞的莊望丞夫人劉氏所救。劉氏看重他的潛質，將他送往京城，後麵更是憑藉莊望丞的提升，進宮成為了禦醫。可劉氏卻並未要求他做什麼事情，他漸漸的放鬆下來，以為是劉氏心善，想著以後找個機會報答他。

卻不料，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直到劉氏的嫡長女莊氏嫁給永安侯府的嫡長子鬱俊勝為妻，早產夭折一子。繼而鬱俊勝因傷回府休養，不到一年便不治而亡。莊氏更是產下鬱將軍的遺腹子。他才知道，他這枚棋子，原來是用在這裡的。

因劉氏握有他的把柄，莊望丞更是位高權重，他不敢聲張，隻得早早的以妻子過世為由，加之自己患病，從太醫署裡退了出來，回到了祖籍建城。他一直不敢讓獨子娶親，就怕劉氏等人殺人滅口。隻得提心吊膽的過日子，直到過了幾年，未見京中來人，加上兒子的年歲也大了，有了喜歡的姑娘，他才鬆了口。隻是有個要求，讓兒子暫時不要有子嗣，以防帶到世間，還未長大，便被毒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