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62

燕衃

“六郎君怕血，趕緊請大夫。”其中一人急聲說道。

“適才經過的時候，我好像看到那邊有家醫館。等等，我去叫人。”另一人鬆緩的說出口。隨後站起身，朝方纔來時的方向望去。卻發現東橫西倒，雜亂無章的巷道中，懸掛著回春堂牌匾的醫館，早已門板緊鎖，人去樓空，隻有一個幌子在外麵歪歪斜斜的飄蕩著。他恨恨的咬了咬牙，心中大罵一聲，“你給我等著，明日再讓你在這城中內開館，我就不是司州太保。”叱罵完，便回頭蹲身，讓其他人將孟望扶到他背上，他們到另一條街去。

幾人匆匆忙忙的站起身，朝旁側站立的深色衣袍大漢聲色俱厲的放下話，“有本事，你就在此等著。看大爺我一會不回來教訓教訓你。”

話音剛落，便見糖畫鋪子上坐著的男子抬起了頭。臉型略長，有些偏瘦，俊俏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年歲看上去也比他們大不了多少，但是，那雙眸子又深又亮，黑的如同寒潭一般，整個人身上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清貴和威懾。

幾人見之，心中有些打鼓，一時也猜不出他的身份，又恐他是京中來的什麼皇族郡王，世家子弟。眸子慌亂的遊移，虛張聲勢道，“你...可知道，孟望的族姐乃當今陛下的修容，深受聖上寵愛。你可不能...以下犯上...”

“多謝告知，在下心領。”男子點頭淺笑的回道，聲音十分的真摯溫柔，像是極為感激他們的提點。但，人卻並未起身。

幾個在司州橫行慣了的公子見狀，心中更為慌亂，臉色翻來覆去的變化。對他的來曆揣測更是驚恐，慌張的後退兩步。而後直接轉身揹著人跑了，連剩下的幾匹良駒也忘記牽了。

從後方看去，幾個人趔趔趄趄，彎腰駝背喘著粗氣，輪流的揹著暈厥的孟望，腳蹄子跑的飛快。

男子有些詫異他們的動作，但也未放在心上。從木桌上拿起一個新做的老虎圖案的糖畫，踱步到依舊在大聲啜泣的孩童身邊。溫聲道，“小郎君，這個給你。”

男童放下濕潤的手背，睜開紅腫的雙眼，望著眼前鮮豔欲滴的糖畫，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又好奇的抬頭望向執手給他木棍的溫潤男子，臉上蠢蠢欲動，卻未抬手接過。猶豫半刻，終是低下了頭。邊抽噎，邊像模像樣的行禮道，“桐生...的糖畫方纔掉在地上了，這個...是大叔的。桐生...不能要...啊...”他阿孃一旬才準許他吃一次糖，現在什麼都冇有了。他想到此處，不由的哭的更加傷心，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可憐的不行。

“桐生。”遠處傳來女子急切的叫聲。冇過片刻，一位衣衫樸素的婦人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一把將孩童攬進懷裡，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唰唰直流。雙手來回的在男童的身上撫過，直到察覺他並無一絲傷痕，才腿腳發軟的直起身。方纔她在來的路上，已聽街坊說了緣由，忙拉著孩童一起在男子麵前跪下，叩拜道，“田家朱氏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夫人快請起。”男子和煦的回道，並將手中的糖畫遞給她，讓她轉送給小郎君。

朱氏推遲了一番，見實在推脫不過，桐生又可憐兮兮的祈盼著。加上他剛剛受過驚嚇，便謝過恩公的好意，順從的接過遞給桐生。並邀自稱姓燕的公子和他家護衛一同到前方不遠的田家食鋪一敘，以答謝他們的恩情。被燕姓公子拒絕，道他們還有要事在身，下次再來拜訪。

朱氏又再三感激了一番，言她家夫君在兵營當差，待他返家後定到恩公的下榻處致謝，又被燕公子婉言推辭，道他們稍後便要啟程。朱氏無奈，隻得說等他們下次再來司州定要來寒舍，讓他們好好款待，而後帶著孩子緩緩離去。桐生乖巧的趴在他孃親的背上，唇上舔著缺了半個頭的老虎，衝後方的一行人甜甜一笑，嘴角溢位淡黃的糖液，被婦人輕柔的擦去。

“郎君？”高壯的漢子將銀錢付給方纔被縱馬嚇的躲藏起來的糖畫鋪子老闆，見公子怔怔的望著遠去的母子二人，又瞧見有幾人穿過雜亂的街道朝他們走過來，不由的開口提醒。

“在下蘇閒，不知這位郎君如何稱呼？”渾厚的嗓音落在耳邊，讓從未出過神的燕公子回過身來。

他極快的打量一眼身前的玄衣男子，身材高大挺拔，麵容冷峻威嚴，唇角似乎帶著十分熱絡的笑容，像是和他很投緣似的。不過，他心裡明白，那雙幽深的鳳眼中恐怕並不是真實的笑意。隨後，回禮謙遜道，“在下燕衃，見過蘇郎君。”

蘇閒也就是元玢，抬眼朝他身後的大漢看了一眼，麵上很是欣賞和佩服。誇讚道，“燕公子的這個護衛，身手倒是了得。僅一擊之力便將烈馬製服，武藝非凡。”

“蘇郎君過譽，門下不過就是一些雕蟲小技，何至在諸位英雄麵前班門弄斧。”他抬手指了一下仆從，又讓他給眾人見禮。隨後望向元玢身後靜立的李川，淡笑道，“方纔郎君恐怕也吩咐過這位護衛出手。隻不過，我們距離這邊較近，搶先一步。若冇有燕豐，郎君的護衛必定也能毫髮無損的救下那個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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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燕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