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61

驚馬

薑修若不敢確定，心中冇來由的有些慌亂。抬起案上的筆毫一蹴而就的寫了兩封信函，交給她，“陛下如今尚無子嗣，這是極其危險的。這兩封信，一封送往南郡給杜崇清，一封給計蕭然。你即刻進城，傳完信後，不必回來見我，和紫苑一同留在城裡。待山裡的護衛回來後，我們會騎馬趕來與你們彙合。”

“諾。”如今北漠人已交由李達負責，青黛也不擔心她的安危，領命極快的出了門。

踏踏的腳步聲急促傳來，黑衣男子叩了三聲門，木門從裡麵被打開。他閃身進了房，見到正在飲酒的玄衣男子，躬身道，“啟稟公子，屬下已查到夫人的車隊的確有經過這裡。在這邊的客棧修整了兩日，然後啟程前往南郡的方向。”

“車馬，人數，可有變動？”元玢的手指輕輕的在桌上敲了敲，揚眉好奇道。

李川心想肯定冇變化，夫人一路上又未遇上什麼事，怎會有改變。麵上老老實實的回道，“回公子，並冇有。聽瞧見的百姓回憶講車隊都是高頭大馬，護衛訓練有素，一看便是高門家眷。因此，他們記的十分清晰。”

“不錯，阿若做事就是細心。”元玢飲儘杯中的水酒，毫不吝嗇的誇讚道，臉上浮現出欣喜而自得的笑容來。見李川似有不明，卻並未開口解釋。吩咐道，“午後，我們便動身前往東陽郡。”

“呃？”李川張嘴，見陛下獨自用膳，未見在理會他。不由的嘟囔道，“不去南郡？”

元玢瞧見他百思不解的神情，卻並不打算給他解惑。抬手示意他去旁桌用飯，攔住身後欲給他斟酒的侍衛，兀自給自己滿上一杯。垂首望著杯底的那個男子，他的唇角和眼尾好像一直都是上翹的。似乎打從知道她的訊息來，便從未垂下去過。有那麼喜歡她嗎？水波搖晃飄蕩，水中的麵容輕輕的動了動唇，鳳眼愈加彎成弧形。

他端起酒盞一口飲下，甘釀滑至咽喉，痛快至極。心中彷彿有個聲音在說，“是。”

元玢這次出來，帶的侍衛並不多，當然，暗處的宵鷹是不算上的。一行人很快便用完飯，歇息不到半刻，就起身下了樓。

眾人正準備解開韁繩上馬，突然聽到一長串駿馬嘶叫的長吟，伴隨著馬蹄噠噠的急促聲響，聽到喧雜的人群慌亂叫罵，甚至還夾雜著孩童尖利的哭喊，不由的有些奇怪。

李川跟著元玢走出客棧大門，見到來時井然有序的街道上，雜亂紛飛。兩旁的貨攤歪七豎八的倒在地上，路人和老闆東倒西歪的仰躺在側。巷道的青石路中間有一串清晰的馬蹄印跡，前方不遠處，還有三四個華服公子正持鞭飛馳。最前麵的一位男子已疾馳較遠，興頭正好，滿臉紅光的朝後方眾人看來，歡呼道，“看來今日又是我第一。”

後麵幾人正笑嗬嗬的準備恭維他，卻不料，異變突生。最前方的街道裡出現了一個舉著老虎糖畫的齠年幼童，他應該是方得到此糖不久，臉上極為興奮，雙眼彎成月牙狀，露出米白的貝齒。黑色的眼珠目不轉睛的盯著手中的糖畫，唇角微抿，像是想吃，又極為捨不得，小腦袋正在搖擺思索。對周遭的一切根本毫無察覺，也未曾聽到男子急聲怒罵的嗬斥。

直到一聲嘭的巨響，和颶風一樣的黑影刮過他的身旁。他才眨了眨眼，望著手中光溜溜的空無一物，傷心的哭出聲來。“阿...孃，我的...糖...糖畫...”

“啊...哎呦...”

李川在孩童的身旁停下，望著前方駿馬上身高九尺的壯漢，看他用手臂的肘力用力的在馬匹的脖子上一擊。骨頭斷裂的聲音傳至耳邊，駿馬長長的痛嘶哀鳴，在他胯下掙紮不到片刻，漸漸的脫力側翻在地。那人早在烈馬翻騰的瞬間便已飄落在地，將韁繩往街巷牌坊的巨石柱子上一套，再在駿馬的身上繞了兩圈，烈馬便被捆的死死的，無法動彈。

他正欲上前說些什麼，卻不想，方纔摔落在地的男子已推開下馬扶他的眾公子，踉踉蹌蹌的走上前來，拉住壯漢的衣領。不，他有些矮，拉不住。李川看他扶著腰，改為抓住壯士的手臂，齜牙咧嘴的叱罵，“你個莽夫，豎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乃司州刺史孟大人的嫡子孟望。你竟敢如此蠻橫無禮，膽敢將我從馬上掀下來，還敢如此糟踐我的良駒。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來人！”邊說罵著，邊指派那幾個青年中的一人，命他們立刻去官衙喚人過來擒鎖此人。

有人領命便走，冇走出兩步，就撲通一聲跌倒在地。趔趔趄趄的站起身，低頭瞧見自己下顎口吐的鮮血和滾落的牙齒，大叫一聲，慌亂的哭出聲來。

壯漢輕蔑的瞧他一眼，又隱晦的睨眼孩童身邊手指微動的李川。手下用力，衣袖一拂，便破開男子的桎梏，將人再次掀翻在地。徑自朝街道的一處店家走去，在一個正在吹製糖畫的溫潤男子跟前停下，對他欠了欠身。

孟望在狐朋狗友的拉扯下爬起身，摸著疼痛的屁股和彎折的腰板，谘牙俫嘴的朝壯漢指罵。剛張開嘴，一縷鮮血便從唇中流了下來。他望著蜿蜒流淌的血滴，和鼻尖濃鬱的血腥氣味，身體晃盪兩下，慢慢的軟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