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23

不安

在她退出殿門，轉身的那刻，隱約看到陛下牢牢的將夫人抱在懷裡，像是怕她消失似的。

元玢緊緊的將人抄在懷裡，在軟塌上落座，手臂箍住她的腰身，下顎抵在她的肩窩上，久久不言。

薑修若垂眸望著金磚上印出的淡淡影子，形影相隨，如膠如漆。唇角微微上翹，眼中卻並無笑意，啟唇道，“陛下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男子半晌未應，隻是收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過了許久，才貼著她的後頸道，“朕想見你。”說完，像是也知道自己說了什麼驚人之語似的，神色有些微微的慌亂，望著遠處收攏的書匣，左顧而言他道，“怎麼將書都收起來了？不喜歡？朕再讓他們給你...”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女子打斷，她像是冇有察覺他的呼吸微亂而燙人似的，輕聲道，“不用再麻煩他們。”

“為何如此說？”元玢將她翻個麵朝向他，居高臨下的凝視她道，“他們能服侍你，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誰人膽敢有微詞？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麼？告訴朕，朕立刻將他們拖出去亂棍打死。”說道最後，他的語氣帶著洶湧淩厲的氣勢，眸光中滿是殺意。

薑修若見他正要宣人，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婉言道，“並非他人過錯。是修若乏了。”

他想到她整日待在神龍殿，恐是有些倦了。摸著她微白的臉頰，心疼道，“朕讓太樂署排些新奇的歌舞呈上來，明日陪你看看。”

她望著他認真的容顏，緩緩道，“陛下，修若...”她剛開口，便聽到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於是並未再言。

“啟稟陛下，李承付已進宮，正在紫宸殿外等候召見。”暖閣外響起李川毫無波動的聲音，死板而冷靜。

元玢並未回他，注視著薑修若微鎖的眉頭道，“阿若方纔想要說什麼？”

“冇什麼。”她擺頭，唇角上翹，杏眼略彎，露出一個恰當好處的微笑來。勸說道，“陛下還是帶他先去見見太妃娘娘，她等了很多年。”

他見她故意扭開話，並不打算繼續說下去，心中不知為何冇來由的有些發慌。但也不知怎得，竟有種直覺，也不願意她繼續說下去。摩挲著她的臉龐，低喃道，“朕是該去見見她，把他們以前的事都瞭解了。”說完，抬起她的螓首，大拇指在她眼瞼下輕微的滑過，盯著她的雙眸，詢問道，“阿若等朕回來一道用晚膳？”

她在他不容拒絕的強勢目光下，勾唇點頭，“修若等你回來。”

他看了她迂久，終於在那雙平靜清澈的眸光中，放下心來，重申道，“朕酉時便回來。”見她淺笑頷首，溫柔的將人放在榻上，俯身在她紅潤的櫻唇上啄了一口，腳步鬆快的走出暖閣。

身後，薑修若掏出繡帕拭去唇上的水漬，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有些嘲，有些歎，還有些冷。

“太妃，把藥喝了吧？剛剛重新熱好的。”索嬤嬤從身後的宮娥手中接過玉碗，對床榻上躺著的杜映雲柔聲細語的勸道，“不喝藥，身子怎會好？現下冷熱剛好，奴婢喂您。”

靜太妃虛弱的躺在榻上，麵容憔悴，頑固的用手撥開她的胳膊。嗤笑道，“這樣正好，一了百了。乾乾淨淨的來，乾乾淨淨的去。”

“太妃...”索嬤嬤嘭的一聲跪在地上，哭泣道，“奴婢求求您！不過就是受了些風寒，您服了藥就會好的。您...可千萬彆...想不開啊...陛下並未降罪於您，您又何必...”說完最後，便泣不成聲，藥碗也端不住，伏在塌沿低低的啜泣。

“嗚嗚嗚”眾宮人跪了一地，屋內一時隻有斷斷續續的抽噎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杜映雲望著頭頂精美絕倫的綺井，這輩子的記憶彷彿如同炸開的煙花一般碎碎的飄過，以往消散的麵容也不斷的晃過她的眼簾。有她恨的，也有她記掛的，他們都走在了她的前麵。也好，她心中忖道，該了斷的都了斷了，也是時候該結束了。隻是，可惜,,,

一串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一名內侍疾步的走進殿，躬身道，“太妃，陛下來了。”

靜太妃的雙眸瞬間凝聚成尖銳的利光，雙手緊緊的掐住身下的錦被，朝驚惶望著她的眾人道，“扶哀家起來，更衣。”

索嬤嬤看著她固執堅定的麵容，心中歎了口氣，抹去眼角的淚水，吩咐眾宮人準備洗具，衣衫等。輕柔的將她從床上扶起，給她穿好鞋襪，服侍她到銅鏡前落座。

“嗞呀”一聲，內殿的大門被打開，重新梳妝後，整齊嚴謹的杜映雲扶著索嬤嬤的胳膊一步一步的踏進大殿，望著坐在下首椅子上的冷峻男子，緩緩的在他對麵坐下。

元玢抬了一下眼皮見她未在平日坐的上首落座，神情也未有意外，颳了刮茶碗蓋子，不緊不慢的說道，“太妃像是身子不適？未找禦醫看過？”

靜太妃接過索嬤嬤遞過來的參茶飲了一口，倔強的冇將玉碗推還給她，獨自擱到旁邊的案幾上。氣息微微有些不穩，狀是平靜道，“多謝皇帝關心，哀家不過一時有些受涼，冇什麼大礙。倒是皇帝你，氣色看起來冇有上次見的好。”

“嗬”元玢輕哼一聲，淡淡道，“要多謝太妃娘孃的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