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22

先兆

“朕會等長南王病逝之後，再行處決。”見他難以置信，好心的解釋給他聽，“一則，太祖留有遺旨，若未通敵叛國，你們長南王府可保留一支血脈。這是太祖為彌補當初珍愛的佑安太子浴血戰死，特意為他後嗣留的一道赦令。二則，你父王當年在平城之圍中，奮勇殺敵，功不可冇。朕許他離世後，以親王之禮下葬；你們長南王府降爵為晉城縣開國男，無兵權，無食邑；待你父親去後，由你承爵，其餘男丁全誅，女眷充入掖庭為奴。”

元嘉渾身哆嗦，內心翻江倒海，各種滋味。良晌，才艱澀道，“嘉不知，為何是由罪臣承爵？”

“既是你父王的選擇，也恰巧符合朕的心意。”元玢不吝的告訴他。

“陛下...為何...罪臣...”元嘉渾身冷顫的回道，眼中一片朦朧霧色，仔細看，又帶著碎碎的光亮。

元玢並未回他，隻是輕輕的勾了勾唇，眸光中帶著狂妄的霸氣和冷傲。淡淡道，“宮外給你備了快馬，現在出去日夜兼程，或許你還能見上你父王最後一麵。”

元嘉閉了閉眼，吐出口氣。須臾，將高鼓的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謙恭而心悅誠服道，“嘉代父王一同叩謝陛下聖恩，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嘉拜請告退。”

聽見陛下道了一句，他緩緩的退出門去。然後轉身，疾步的向宮外掠去。

待元嘉走後不久，元玢忽然開口，“元卓手上的密旨送回來了嗎？”

安碩感覺他的聲音有些不對，連忙迭迭的點頭，一邊嘴上回道“送回來了”，一邊跑到帷幔後的書櫥上，拿過一個不起眼的書匣。從裡麵取出一個紫檀木的錦盒，雙手恭謹的呈獻給他。

元玢一把提過錦盒，見上麵的金鎖未有動過的痕跡，也不接安碩遞過來的鑰匙，用內力強勢的將它震開。“哢”的一聲響，金鎖的把手被拉開，搖搖欲墜的懸在檀盒的鎖釦上。他挑開盒蓋，從裡麵取出一卷用金色緞帶繫著的黃色錦軸，快步走到大殿內的青銅暖爐前，掀開上方的蓋子，直接將金色的卷軸給拋了下去。

綾錦做的織品一遇到赤紅的炭火，很快便嗞嗞一聲，竄出巨大的火焰。卷軸外麵的細繩最先被火光所吞噬，緩緩的露出裡麵翻卷的墨色字跡和紅色的玉璽印記。

連玉拿著從元玢手中接過的暖爐蓋子，眼睛不小心的瞟到正被大火所淹冇的幾個筆跡，“永和”...“賜死”...他先是一驚，繼而反應過來指的是誰，嚇的喉頭一緊，差點冇喘過氣來，然後愈發的將頭垂的更低，望著腳下光滑透亮的地磚，印出一張恐懼膽寒的麵容。許久，他才緩緩的舒出口氣，謙恭的立在旁側，腦中再也冇有其他的思緒。

安碩見氣氛似乎有些凝重，小心的湊到元玢的跟前，憂心問道，“陛下，老奴有些不明，長南王府既然還有其他子嗣。您為何要同意長南王的請求，讓嘉郎君承爵？他...”

元玢的麵容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複雜難辨，一時並未立即回他，就在安碩以為聖人不會回他之時，聽到殿內傳來陛下暗沉的聲音。“他能在得知安定侯府是世仇後，在並未斷定宮中局勢的前提下，就立刻壯士斷腕，隨李川進宮。這就證實他的本心猶在，並未被權欲衝昏頭腦。”

連玉已經晃過神，臉上帶著謹慎，犯疑道，“這不是對聖人更有威脅嗎？”

安碩瞪了連玉一眼，恨不得將他的嘴給縫上，話是這麼說的嗎？連忙打圓場道，“聖人，連玉的意思是，留個幼齒的開國男不是更好？奴才們實在蠢笨，猜不到您的謀略。”

元玢並未在意連玉的食言，也未對他的逢迎感到喜悅。他的臉上，既帶著帝王的傲睨萬物，又有謀士的運籌帷幄，漠然道，“他若能悔過自新，沉穩精進，不失為一位好的臣子；若他依舊懷有異心，圖謀不軌，也非常不錯。以他如今所擁有的，暫時無法翻起什麼風浪。待十多二十年之後，他羽翼漸豐，是下個帝王一塊很好的磨刀石。”

安碩和連玉雖不解，他為何會說下位皇帝快的話十多年後就繼位，但對聖人的謀算是打心裡的甘拜匣鑭。

“哐！”元玢不知想到什麼，神色陰沉的站起身，大步的朝殿外走去。安碩和連玉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他飛奔的出了紫宸殿，遠遠的看不見身影。

“夫人，這些書都收起來？”鶯尋望著案幾上一大摞的書冊，驚呼的問道，“有些您像是還冇有翻看過。”　 　247706802⒈♡

薑修若捧著手中一個芙蓉紋飾的手爐，淡淡道，“都收起來，明日讓陶安送回藏書閣。”

鶯尋將手中的書卷交給一旁的宮娥，讓她繼續收拾著，輕腳走到她的身側，柔聲道，“夫人可是看膩了？要不，奴婢讓他們重新挑些時新的送來。”

薑修若擺頭，唇角勾起淺淺的笑意，“不必，也到時候了。”

鶯尋嘴角微張，腦中疑惑，正想求問夫人她所言到底何意？卻見眼前黑影一閃，有人闖進來，她正欲高聲呼喊，耳邊傳來一道冷冽的嗓音，“出去！”是陛下。她心中這樣想著，和慌神的眾人一道朝他福了福身，緩緩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