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14

第一百零五章 悲苦

她將手腕抬起，食指和拇指扣著玉環的上下邊緣將它舉高，露出完整的模樣。原來，若仔細觀看，便會發現，此玉佩的中心竟藏有一細小的硃砂，似血非血，妖豔奪目。

“此玉佩實為罕見，妾身也不常帶在身邊。但那日，甄氏進宮覲見陛下，後到神龍殿尋見長衣，妾身曾遠遠的望過她一眼，好似記得她頭上佩戴了一枚羊脂玉簪。但那時，妾身並未太在意。之後，出了半雯的事情，卻讓妾身越發看不明甄氏。”她瞥見靜太妃依舊神色未變，好似在聽，又好似漠不關心。隻得繼續道。

“若說她是剛入宮的宮娥，不懂宮規，帶個不知禮數的丫頭進宮，還能說的過去。可她已是兩朝的老宮人，也算服侍過先帝、順嘉皇後的，竟犯如此低下的錯誤，妾身實屬不明。

後來妾身出於好奇，也可能是多疑。便派人去打聽賣出此玉環的店家，繼而找到水玉軒。它曾是東市最大的金器行，後因經營不善落至北街。據他們所說，當年無意間得到過一塊內含櫻血的玉石，老掌櫃見它奇特無比，便讓當時最好的雕刻師傅，做了一枚藏血的玉扣和一件水中帶絲的髮簪。其寓意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於是妾身便鬥膽的試了試甄氏。”

“好！”杜映雲讚賞，抬首直視她的麵容，嘲謔道，“若是林氏有你一半聰慧，她也不至於過的如此糊塗？”

薑修若眉間聚起微小的摺痕，麵色有些暗沉，辯解道，“表姑母隻是人太純善，未曾想到...”話未說完，便被一長串的大笑聲打斷。

靜太妃觀她麵帶慍怒，更是笑的暢快不已，過了好半天，才止住笑意。眼簾掛著水滴，麵容柔軟，讓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目光不屑，嗤之以鼻的說道，“林氏，裝作一副仁愛寬厚的樣子，常常拿哀憐的眸子看著哀家。你知道嗎？她竟蠢笨的以為杜含芊是哀家與外人苟合所生的女兒。時常想勸哀家，卻又不敢出口，生怕連累她情深的夫君。可她卻從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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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映雲望著窗外漆黑的天幕，尖利道，“她竟不知，自己相守的夫君，那物件都在何人的暗巷？歇在哪人榻上？每每還用那同情哀怨的目光看著我，讓我恨不得掐死她。”

“太...妃...”角落裡的索嬤嬤焦急的喚道，碎步走到她的身旁。

“難道不是？”靜太妃朝她瞪視一眼，仇罵道，“杜經義有多少日子是在哀家以前的瑩霞宮和甄氏交媾。他們臟了哀家的眼，汙了哀家的殿，也惡了哀家的心。”

索嬤嬤輕手拍打她的後背，讓她放鬆，眼中滿是悲傷的痛覺。“太...妃...”

薑修若先是被她粗俗的市井之語驚的怔住，繼而又被杜經義荒唐的行徑愕的說不出話。杜經義，他何德何能，怎敢如此放肆？在堂堂的一品皇妃宮裡，如此...

她暴怒的朝安碩望去，見他也是一臉懵楞空白。恍然發現，那是先帝在位之時，安碩不知，並非奇怪。她有心不想再讓靜太妃憶起此事，轉而問道，“陛下所中何毒？太妃可否言之一二。”

杜映雲回頭，眸光深沉的朝她望去。麵色如常，從容不迫，眼底出乎意料的藏著對她不易察覺的關切。像，太像了。

她轉開眼，淡淡開口，“哀家自以為聰明絕頂，識人精準。卻不想父親有謀權的心思，在冊立世子之位之時故意搖擺，妄圖用強者為尊，成王敗寇來判定繼承人；大哥更是心狠毒辣，不遜蛇蠍，唆使二哥盜取兵符與慶王謀逆。繼而又稟報先帝，大義滅親。更是在蘇鶯蕊進宮獨寵之後，趁我失寵之勢，用我的寢宮，引誘蘇鶯蕊的侍女，繼而探聽宮中機密。後來竟膽大妄為的偷生孽種，顛倒黑白，讓林氏以為，是我不甘心蘇鶯蕊受寵，和外人私通墮落，玷汙先帝的聲名。如此十惡不赦之人，就是死上百次，千次都不足以讓我泄恨！”

“所以，太妃一直未曾動手。就是要等英國公的權欲膨脹到極致的時候，才讓他跌落深淵？”薑修若替她說道。

“不錯。”靜太妃隱帶欣賞的點頭，望著華貴清冷的宮殿，輕笑道，“我故作不知，甚至每次他和甄氏偷會之時，還故意調開宮中的宮人。更是在杜含芊進宮之後十分善待於她，皇帝起初對她也算百般恩寵。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我就是要讓杜經義覺得哀家是暗許的，而他離那個位置也不過是幾步之遙。隋帝楊堅的登高之舉，我想他是非常願意效仿的。”

薑修若神色表示理解，但仍有一絲不明，“既如此，太妃換掉荷包即可。又為何還要給聖上下另一種毒？”她見太妃沉下臉，轉動手中的佛珠並未回她。麵上也不急，端起白瓷茶壺為二人各添一杯新茶。過了半晌，才聽她開口，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冷冽。

“哀家從三十多年前，便被生父作為謝罪的禮物，送入這紅牆之中，失去自由。哀家自知先帝納我進宮，不過是安撫英國公府的一個手段，也從未奢求得到先帝的寵愛。日子過的也算平順。可是，蘇鶯蕊...她千不該...萬不該...生出一個冷血無情的畜生！”她將右手猛的扣到榻幾，朝對麵榻上的女子放聲吼道，手指蜷縮成拳。

“太妃娘娘，請慎言！”安碩大聲喝道。“陛下英明神武，睿智無雙。怎是你所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