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13

第一百零四章 太妃

“哧”冰冷的刀刃拉過溫熱的血肉，微涼的血跡噴灑滿地，噴濺的到處都是。男子低垂著頭顱，雙眼睜的巨大，眼珠偏執的朝一個地方盯著，死都不肯閉眼。

他知道他在看什麼地方，心中不屑，冷血的將他的屍體踹到另一邊。疲乏的在旁邊坐下，腦子似乎是空白的，又似乎是激盪虛幻。突然，他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他報了仇，然後呢？他的摯友，兄弟，親人...不是被他所殺，就是被他的仇人所害。如今，都已瞭解。那他呢？

“珞郎君，回京城吧。郡主在等你。”索嬤嬤平複心情，輕聲在他麵前喚道。

李承付抬起頭，無神的望著眼前站立的老婦，瞳孔慢慢的凝聚成點。

索嬤嬤朝滴漏眺望一眼，移步到軟塌前，對閉目念著經書的靜太妃勸道，“太妃，已過子時，就寢吧。”見她未應，心裡想著再找個什麼樣的藉口。

不料宮門“嘭”的一聲被粗魯推開，宮人驚慌失措的奔走喊叫。幾十個黑衣人打著火把手持兵器，凶神惡煞的將外間長慶殿的侍衛、宮人扣住，扔進一個圈裡。然後排成縱隊，站成兩側，像是在靜候什麼人？

她放眼望去，除了她和太妃所在的大殿，其餘人均被捉住。她氣的渾身發顫，胸口絞痛，未曾想到在這深宮之中，無太妃和陛下的旨意，誰竟有如此大的賊膽，太妃的宮殿竟敢無禮擅闖。她瞧著太妃像是未曾察覺到外麵的聲響，準備開門出去爭辯一番。手剛接觸到門扇，殿門卻從外麵被推開。

一位她未曾見過的端莊和善女子站在門前，朝她有禮的福身，“請問嬤嬤，太妃娘娘，可是在裡麵？”

“是。”她聽見她好像開口回了一句。然後女子朝她淺淺一笑，越過她跨進殿門，往裡頭去了。

她身後的人，倒是認識。是陛下的內侍總管安碩，隻見他將手中的油紙傘拋給後方的黑衣侍衛，吩咐道，“仔仔細細的搜，每一個地方，每一處角落都不許放過。”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安碩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涼，猶如這黑夜的暴雨，冇來由的發寒。

“諾。”

直到安碩穿過她躍進門，她才猛然的回過神來，驚慌的跑進殿內。見太妃無恙，和那女子一坐一立，兩人都未開口。她心裡鬆了口氣，輕腳的在太妃身後站定。

過了好半晌，才聽太妃的聲音在清幽的殿內響起，“薑氏？”

“正是妾身，給太妃請安。”薑修若恭敬的朝她福身，又朝驚愕的索嬤嬤點頭。

靜太妃睜開眼眸，將不遠處的女子隨意的打量一眼，未曾發覺她有何妖魅之處？容貌也非豔麗之人。竟然，能引的皇帝如此癡迷。她心中冷笑，果然，元家男子的喜好都尤為獨特。“你來這裡，就表示已知曉杜經義，甄氏，淑妃三人的關係。倒是有些能耐。不過，你是如何查到的？”

“當不得太妃誇讚。”薑修若欠身，委婉的開口，“太妃可否先將解藥賜給妾身，待救醒陛下，妾身再慢慢與您細說。”

“哼”靜太妃輕笑，譏誚嗤道，“你們應該感激哀家。若不是我，皇帝如今已是杜經義手中的傀儡小兒，毫無神智，不人不鬼。是哀家，幫你們調換了杜經義交給甄氏的荷包。”

薑修若見她並無鬆口的跡象，一時半會也拿她毫無辦法。擅自在軟塌上坐下，求問道，“恕妾身失禮。太妃為何要給陛下下藥？就妾身所知，陛下待您甚為親厚。”

杜映雲倒是不在意她的無禮，心中微思，已經很久很久，不曾有人問過她為何如此行事？她每日麵對的不是這高牆金瓦，便是這數不清，辨不明的經書萬冊。她命索嬤嬤給二人上茶，卻不想她手足無措的將茶碗摔碎，發出清亮的響聲。茶具最終被安碩接過，駕輕就熟的給二人泡製呈上。

“太...妃...”索嬤嬤悲傷恍惚的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您為何...”

“見不得，就滾出去！”靜太妃冷酷無情的罵道，懶得再多看她一眼。端起茶碗淺抿一口，而後擱回榻幾上。將小臂纏繞的佛珠緩緩滑下來，拿在手中輕輕的撥動。良晌，才冷血的回了對麵的人一句，“因果輪迴，怨不得彆人。”

薑修若眉眼一動，和安碩交換一眼，見他也不大理解。回頭謙恭的向她請教，“妾身不大明白，太妃可否實言相告？”

“你如何得知杜經義和甄氏的齷齪關係？不會是甄氏那個賤婢，自己交代的吧？”靜太妃並未直接回她，轉而盤問開頭的問題。

“並非。”薑修若觀她故意岔開話，隻得坦誠迴應。“不過是妾身故意詐探而已。”

“哦？”靜太妃停下轉動的雙手，神情似有一絲好奇，追問道，“如何試？”

“太妃恐是不知，英國公夫人與妾身孃家大嫂乃是出了五服的表親，妾身以禮喚她一聲表姑母，稱英國公為姑父。”

杜映雲冷哼，“林氏？”

薑修若雖不解她的語氣為何這般鄙視輕賤，心中有些不喜，不卑不亢的回道，“正是。”

“繼續。”靜太妃輕輕的落下一句，雙手重新開始撥動垂掛的珠串。眼簾微合，神情莊肅，像是極不在意，又似傾耳細聽。

“中秋宴那天，姑母領妾身拜見姑父之時，他曾送過妾身一枚玉扣作為見麵之禮。恐是當時事出突然，他未來得及備好禮物，便將他的貼身之物贈與妾身。”她從袖籠中掏出一塊亮白的玉佩，玉環細膩溫潤，狀如凝脂，毫無瑕疵。在燭火的光暈下更是柔白的讓人喜愛。但，似乎也未有太過讓人驚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