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嗎
蕭苓瞳孔驟然收縮,一股難以置信的怒火直衝頂心:“她竟敢……竟敢直接闖我滄溟山門?!”
那弟子幾乎將頭埋進地裡,顫聲補充:“少、少主已經帶著巡山弟子趕過去了!說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胡鬨!”
蕭苓臉色劇變,厲聲喝道,“快讓他回來!不許與她正麵衝突!立刻去敲警鐘,召集所有長老與內門弟子,結滄溟萬劍陣……”
然而,他話音未落——
一道身影如同隕石般自高空急速墜落,裹挾著淩厲的破空之聲。
在所有驚駭的目光中,“轟”地一聲巨響,狠狠砸在蕭苓與溫乾麵前的白玉地板之上!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待塵埃稍定,隻見那人深陷坑中,衣衫破碎,鼻青臉腫,渾身靈力渙散。
正是方纔急匆匆趕去的少主蕭無回。
此刻他已是人事不省,瞧著淒慘無比。
蕭苓臉色瞬間煞白,正要飛身上前檢視——
一道輕軟含笑的聲音卻自山門方向不緊不慢地傳來:“蕭宗主,貴宗的少主似乎不太懂得待客之道,阿蕪一時手癢,便替二位稍稍管教了一下。”
“不必言謝。”
蕭苓與溫乾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一個道青衫身影正雀躍走來。
薑蕪一頭黑髮用根再普通不過的竹釵鬆鬆束在腦後,露出一張眉眼彎彎的漂亮臉蛋。
她肩上還挎著個小包袱,隨著她的動作在身上一顛一顛,瞧著不像是來打架的,更像是要拜入師門的新弟子。
蕭苓幾人卻汗毛乍豎,絲毫冇被她這表象所迷惑。
他們太清楚這副人畜無害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蕭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體內靈力瘋狂運轉,雙手瞬息間結出一道複雜古印,毫不猶豫地狠狠拍向地麵——
“嗡——!”
一道熾烈到極致的光柱自他掌下沖天而起,旋即化作無數流光,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射向滄溟劍宗連綿起伏的群山深處。
下一秒,整個滄溟劍宗彷彿一頭被徹底驚醒的太古巨獸!
“鏘——!”
“嗡——!”
無數道強弱不一的劍氣、靈力光柱自各峰各穀轟然爆發,衝散雲霧,驚起漫天飛鳥。
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修煉之地、洞府、殿堂中疾掠而出,以驚人的速度向著主峰大殿彙聚而來!
幾乎隻是幾個呼吸之間,大殿周遭的廣場、屋簷、乃至半空中,已然密密麻麻佈滿了滄溟劍宗的長老與精銳弟子。
人人麵色凝重,手持長劍,道道靈力彼此勾連,瞬間結成一個殺氣騰騰、光華流轉的巨大劍陣!
凜冽的劍意如同實質,將蹦蹦跳跳走來的薑蕪牢牢鎖定在中心。
方纔還空曠的廣場,頃刻間已是天羅地網,插翅難逃!
薑蕪瞧著眼前這劍光沖霄、殺氣凜然的浩大場麵,眼中非但毫無懼色,反而倏地一亮,像是瞧見了什麼極新奇的趣事般。
她甚至微微伸長脖子,饒有興致地環顧了一圈那密不透風的森嚴劍陣。
而後唇角揚起,發出一聲真心實意的讚歎,清亮的聲音在無數劍鳴的嗡響中格外清晰:“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門!這排場,這反應速度,果然名不虛傳!”
她語氣輕快,活像是前來參觀的賓客,而非深陷重圍的闖入者。
彷彿周遭那足以絞殺渡劫期修士的淩厲劍意,於她而言不過是場彆開生麵的歡迎儀式。
這番舉動,直看得結陣的滄溟弟子們麵麵相覷,手中長劍幾乎要握不穩。
蕭苓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與驚悸,深吸一口氣,聲音沉冷如鐵,厲聲喝道:“薑蕪!你擅闖我宗山門,毀我護山大陣,傷我門人——你到底意欲何為!”
在他的暴怒襯托下,薑蕪就顯得溫和許多,睜著一雙澄澈的眼睛,彷彿對他的生氣極為不解:“我意欲何為?那些弟子冇說清楚嗎?”
她耐心地又重複一遍:“我是來做客的。”
“做客?!”
蕭苓氣得幾乎要笑出來,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
她哪有半點來做客的意思!
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
他強行穩住心神,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愈發冰冷:“休要巧言令色!本尊念你修行不易,上次已然放過你,你竟還敢自投羅網!真當我滄溟劍宗無人了嗎?!”
他猛地一拂袖,劍指薑蕪,周遭劍陣光華大盛,嗡鳴之聲更烈:“今日本尊便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若立刻轉身離去,我尚可當做今日一切未曾發生!否則……”
話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薑蕪卻像是完全冇感受到那滔天的殺意,反而不緊不慢地將肩上那個小包袱解下,從裡麵摸索出一隻小巧精緻的酒壺。
而後拿起酒壺,朝著蕭苓的方向晃了晃:“蕭宗主不信我?我連禮物都帶來了。”
“動手!給我拿下這個忤逆天道、擅闖宗門的妖女!”
蕭苓徹底失去耐心,厲聲怒吼,聲音震得廣場都在隱隱作響。
早已蓄勢待發的滄溟劍宗眾人眼神驟然一凜!
“結陣——誅邪!”
數以千計的長老與弟子齊聲應和,聲浪震天。
他們手中劍訣同時變幻,動作整齊劃一,磅礴的靈力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注入巨大的劍陣之中。
霎時間,劍陣光華沖天而起,無數道淩厲無匹的劍氣彙聚成一道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洪流,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朝著陣心那抹青衫身影鋪天蓋地地席捲而去!
光芒刺目,劍氣呼嘯,整個廣場的地麵都在劇烈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在這無可匹敵的力量下崩碎!
然而薑蕪仍是不慌不忙,甚至有閒心拔掉酒塞。
一股異常馥鬱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漣漪般悄然盪開。
下一秒,這酒香像是凝成實質,在她周身三尺之外形成了一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屏障。
那些咆哮著刺向她的劍氣洪流,竟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銅牆鐵壁,在距離她衣裙尚有數尺之處便轟然潰散,化作點點靈光消逝,連她的衣角都未能掀起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