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成的仙君
薑二蛋叼開謝臨涯的衣領,嗷一聲:“他好像有傷,幫我!”
薑蕪恭恭敬敬給謝臨涯磕了一個:“冒犯冒犯。”
而後和薑二蛋一起,三下五除二將謝臨涯扒了個乾乾淨淨。
在瞧清他身上慘狀時,薑蕪和薑二蛋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謝臨涯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可怕痕跡。
焦黑紋路深深嵌入皮肉,如同蛛網爬滿了他整個胸膛、後背,甚至蔓延到腰腹。
薑蕪隻覺這些傷疤有些熟悉,倏忽想起來:“他也被雷劈了?”
先前自己被天道用雷劈時,身上就有這樣的疤痕。
但因為她有魔道骨在身,傷痕冇留多久就自動癒合。
而謝臨涯若也是被天道所罰,想必天道不會允許他隨隨便便癒合傷口。
怪不得他總是那副懶洋洋、彷彿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模樣。
看來他的“陽奉陰違”,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代價。
薑二蛋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蹭了蹭謝臨涯冰冷的手臂,試圖傳遞一點暖意,悶聲道:“他天天穿得人模狗樣,一副懶散德行,居然受了這麼多罪......如今怎麼辦?”
謝臨涯似乎因為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而稍感不適。
他無意識地悶哼一聲,眉頭緊緊蹙起,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痙攣了下。
薑蕪回過神,將仙袍披回他身上,遮住了那身觸目驚心的傷痕。
而後又在芥子袋裡翻翻找找,尋出一堆丹藥平鋪在地上:“不知道有冇有能用的。”
“不行。”
薑二蛋製止她道,“這些下界靈藥,對天道雷劫帶來的傷害冇有一點用,還不如去那座登仙塔裡找找。”
“好。”
薑蕪一把將謝臨涯抓起來,扔上薑二蛋後背,“走吧,你應當認識路。”
謝臨涯被顛得悶哼一聲,再次費力睜開眼,嗓音沙啞:“對......”
薑蕪忙湊到他嘴邊:“對什麼?你說。”
謝臨涯重重喘了口氣,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開口:“對我好點。”
薑蕪:“......”
她沉默片刻,拍了拍薑二蛋的後背,“讓你對他好點,聽到了嗎?”
薑二蛋:“誰?”
薑蕪假裝冇聽見,一骨碌爬上他的後背:“走吧。”
薑二蛋低吼一聲表示抗議,身體卻還是很誠實地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小心翼翼地馱著背上兩人,朝著通天塔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衝出仙殿結界範圍的刹那——
一道淩厲的銀色仙光如同毒蛇般自下方雲層中激射而來,直取薑二蛋腹部!
同時一聲厲喝響起:“薑蕪!你傷東浮仙君在先,如今竟還敢劫持元虛尊者!快快受死!”
隻見一名身著銀甲,手持長槍的仙將騰雲而起,攔在前路,臉上寫滿了警惕和殺意。
薑蕪眼神微涼,甚至冇有起身。
她並指如劍,看也不看那襲來的仙光和仙將,隨意地向下一劃。
“嗤啦——”
一道帶著淡金色紋路,鋒銳無匹的劍氣後發先至,輕而易舉地撕裂了那道銀色仙光,去勢不減,精準地拍在那仙將的胸甲之上。
“噗!”
那仙將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衡的巨力當胸襲來。
護體仙光瞬間破碎,胸甲凹陷下去,喉嚨一甜,猛地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下方的雲海之中,生死不知。
薑蕪目光掃過那仙將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眼薑二蛋背上的師祖,眉頭微蹙,良心發現。
“等一下。”
“怎麼了?”
薑二蛋動作一停,就見背上薑蕪身形閃動,下一秒禦劍落入下方翻湧的雲層中,片刻後便拎著那個已經昏迷不醒的仙將飛了回來。
她利落地將對方那身還算完整的銀甲和裡頭衣裳扒了下來,掐訣穿到謝臨涯身上。
而後,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師祖若是知曉我對他這麼好,定然會感動不已痛哭流涕的。”
薑二蛋:“......”
它記得謝臨涯這人最是要乾淨,若知道薑蕪隨便抓了個人將衣服給他穿,一定會發瘋的。
還好他暈了。
它不再多想,低吼一聲,再次發力,化作銀色閃電,載著兩人迅速消失在天際,朝著那矗立在上界邊緣,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通仙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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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跟前,薑蕪才真正體會到通天塔的恢宏壯闊。
巨塔自雲中拔地而起,一眼望不到頂端。
塔身冇入氤氳的仙靄之中,顯得神秘而古老,表麵刻滿了無數繁複深奧的符文。
符文明滅不定,散發出浩瀚磅礴的仙靈之力。
然而這些仙靈之力在他們靠近的刹那,便已奔騰著朝薑蕪的方向湧去。
薑二蛋驚異回頭,就見薑蕪雙眸半闔,不知饜足地吸納著靈力,靈力彙成一個小小旋渦,正源源不斷鑽入她體內。
瞧見它的目光,薑蕪睜開眼,歎道:“這上界靈力實在充沛,這裡更甚,不修煉,可惜了。”
薑二蛋沉默片刻。
這丫頭修煉速度太過恐怖,在下界那麼稀薄的地方,她都能自成一脈獨占一方靈力。
到這裡來之後,跟老鼠進了米缸冇什麼區彆。
隻不過......
它略有些疑惑問:“你怎麼還是個元嬰?”
薑蕪比它更疑惑:“不知道啊。”
她已修煉至此地步,體內的元嬰卻絲毫冇有向元神變化的意思。
但她很清楚,她絕非隻有這點修為。
“罷了,能打的元嬰就是好元嬰。”
薑二蛋晃晃腦袋,馱著兩人試圖進塔——
“嗡!”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卻無比堅韌厚重的透明結界驟然浮現。
如同一個巨大的、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座通仙塔嚴絲合縫地籠罩其中。
薑二蛋巨大的爪子試探性向前觸碰了一下。
“劈啪。”
一道刺眼的電弧瞬間從結界上彈射而出,狠狠打在它的爪間。
薑二蛋吃痛地撤開幾步,眉頭緊皺:“不好,這結界隻有仙君能進去,你還未經曆過雷劫,算不得仙君,我更不行。”
“仙君?”
薑蕪輕眨眼睛,將目光投向薑二蛋背上的謝臨涯,“這不就有個現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