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賭服輸
“滾你大爺的!”
話音未落,虛空突然震顫。
浮台四周的黑霧翻湧著凝聚成爪,朝著薑蕪後背抓來!
她察覺風聲不對,猛地旋身,長劍劃出一道圓弧,將黑霧利爪斬碎,卻冇防到鐵鏈從另一側纏來。
——“嘩啦”一聲,腳踝已被鎖住,一股巨力拽得她踉蹌倒地。
薑蕪咬著牙,手腕翻轉,長劍貼著地麵掃過,斬斷腳踝的鐵鏈。
剛要起身,頭頂又壓來沉沉威壓,妖塔彷彿在這一刻顛倒,石桌石階虛空都在旋轉,讓她頭暈目眩。
少年的聲音從旋轉的光影中傳來,依舊平靜:“你若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薑蕪咳出一口血,冷嗤道:“你還未求饒,便要我停手?做夢。”
她猛地抬手,身後的長劍再次暴漲。
與此同時,淡金色符文暴湧而出。
與劍鋒上煞氣靈氣相交織,竟硬生生撕開一道旋轉的氣流。
少年眸中閃過抹詫異。
因果經?
她被關入煞眼之前,顯然還冇有這麼大的能耐。
這才幾個月,她未免進步得太快了點吧。
“鐺!”
鐵鏈再次襲來,卻被劍雨擋在三尺之外,寸進不得。
劍與鏈相撞的轟鳴震得虛空都在發抖,浮台邊緣的黑霧被震得翻湧如浪,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少年眉峰微蹙,指尖終於停下轉動茶盞。
玄鐵鏈突然暴漲,如巨龍般盤旋而上,在虛空織成一張巨網,網眼間竟浮現出無數妖文,閃爍著幽藍的光。
“去。”
巨網驟然收緊,朝著薑蕪罩落!
這一次,鐵鏈上燃起的幽藍火焰順著妖文蔓延,瞬間連成一片火海,燒得空氣滋滋作響,連符文都被灼得黯淡幾分。
這火不對勁!
薑蕪心口劇震,喉頭湧上腥甜,卻來不及遲疑,猛地催動體內靈力,指尖淡金符文驟然蒙上一層帶著強烈毒性的墨色。
她手腕翻轉,身後千百柄長劍瞬間被墨色浸染,劍身上的淡金符文與毒交織,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帶,朝著火龍與鐵鏈反撲。
帶毒的劍雨像附骨之疽般纏上去。
幽藍火龍撞上墨色劍光,龍鱗瞬間泛起黑斑,火焰竟被毒力逼得寸寸萎靡,連灼燒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玄鐵鏈被劍光掃過,鏈身的妖文迅速黯淡,彷彿被無形的蟲蟻啃噬,發出“咯吱”的脆響。
少年眸中訝異加深。
他能感覺到,那些墨色並非單純的毒,而是與因果符文纏在一起,順著靈力流轉的軌跡鑽進火龍與鐵鏈的根基。
這是將毒經融進了功法裡,以自身靈力為媒,霸道得不講道理。
這小姑娘……
已然超出了他認知中一個凡間修士該有的悟性和能力。
“嘶——”
火龍發出痛苦的嘶鳴,龍身被墨金交織的劍光洞穿,竟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幽藍火星,落地便被毒力蝕成黑煙。
玄鐵鏈更是不堪,被帶毒的符文纏上,瞬間從中間斷裂,斷口處的玄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連殘留的妖力都被毒化得渾濁不堪。
機會來了。
薑蕪抓住這一瞬的破綻,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
身後千百柄帶毒長劍齊齊彙聚,在她身前凝成一柄墨金巨刃,“鐺”地劈開最後一道殘鏈!
“噗嗤——”
巨刃破空的同時,她已欺至石桌旁,白玉劍精準刺破少年手中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混著碎瓷片濺在石桌上。
而劍刃已穩穩停在他頸間,符文在刃上劇烈跳動,灼得他皮膚微微發疼。
她喘著氣,額前碎髮被汗水濡濕,眼底卻亮起星星點點笑意,直視著他茶色的瞳孔:“你輸了,什麼古佛神,也不過如此。”
少年垂眸看著頸間的劍,又抬眼望她,茶色瞳孔裡映出那抹金墨交織的光。
她去對抗天道……
未必就成不了。
反倒是自己,心性未必有她堅定,未必比她膽大妄為。
他沉默片刻,才輕笑道:“將毒術練進靈力裡……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厲害。”
他手腕輕輕一翻。
掌心憑空浮起一枚妖丹,通體瑩白,像裹著月華的琉璃,純淨得冇有一絲雜質,妖力在丹內緩緩流轉,散發出溫潤的光。
他抬手,將妖丹遞到薑蕪跟前,指尖離她握劍的手不過寸許,頸間的劍刃仍抵著皮膚,他卻渾不在意。
“願賭服輸,今日之後,世間妖祟,聽你差遣,包括我。”
妖丹在他掌心微微發燙,映得他清雋的側臉忽明忽暗,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眉宇間那層疏離的冷意,竟也淡了幾分。
薑蕪接過妖丹,把玩一瞬,唇角掀起:“你險些將我害死,處心積慮算計我,如今給我顆妖丹便想一筆勾銷?”
少年笑了聲:“你想如何?”
“你,還有他。”
薑蕪朝著緋玦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跟我去秋妄閣。”
少年一怔:“秋妄閣?”
薑蕪:“我院中缺兩個灑掃書童。”
少年:“……”
緋玦掠至薑蕪身側,九條狐狸尾巴晃悠悠纏上她腰肢,嗓音帶著慣有的勾人磁性:“奴家自然願意,古佛神大人願不願意就不知道了。”
少年頓了下,搖頭,指尖茶盞輕晃:“並非我不願意,隻是……”
他垂眸望了眼鐵鏈。
薑蕪挑眉,玉劍嗡鳴出鞘,萬道劍光如銀龍暴起,“哢嚓” 斬斷纏在他身上的玄鐵鏈。
鏈鎖崩碎的瞬間,她懶洋洋抱著胳膊:“這不就能走了?反正已跟天道撕破臉,管它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鐵鏈碎片簌簌墜落,浮台黑霧被劍氣衝得翻湧。
少年望著斷開的鎖鏈,茶色瞳孔裡波光微動,似驚似歎,指尖茶盞懸在半空,半晌才輕嗤:“你倒是……比天道還橫……”
他話剛落,妖塔上空烏雲驟聚,墨色雲層裡翻湧著紫電,雷聲轟隆,似乎是有人在震怒咆哮。
一道驚雷劈開虛空,直直朝浮台劈落!
“轟——”
整座妖塔都開始劇烈震顫,石磚簌簌往下掉,黑霧像被攪亂的墨汁瘋狂翻湧,連虛空都在扭曲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