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勸
薑蕪眨巴著一雙圓眼:“你不能不管,那你自己去找不就得了,為何要拉良嫿道長一塊送死?”
“你,你胡說什麼?”
蕭無回平日裡清高慣了,不太喜歡同人說話,如今被她這麼直白地戳穿心思,麵色微微漲紅,“同在修真界,同是修真人,自然要互相幫助!更何況,萬一出事的不是旁人,是十臧長老怎麼辦?”
“哦?”
薑蕪敏銳地抓住重點,“出事的是旁人就沒關係了嗎?您作為劍宗少主,說這麼不要臉的話?”
良嫿長老看著蕭無回泛紅的臉,麵上雖不顯,但仍舊有些微微不滿,眼底情緒都冷了兩分:“蕭少主,人命豈有貴賤之分?”
蕭無回立刻梗著脖子反駁:“十臧長老於天下劍修皆有傳道之恩,自然與旁人不同!”
“於天下修士皆有傳道之恩?我怎麼不知道?”
忽有劍氣破風,三道身影衝破煞氣而來。
賀逍劍鞘纏著暗紅布條,眉頭凝成川字,“我修劍多年,難不成我不算這天下劍修中的一名?”
他忽而笑出聲:“還是說,蕭少主覺得,這滄溟劍宗內的劍修,便可代表天下所有人了。”
蕭無回冇料到他們會突然出現,頓時又有些心梗。
這丫頭一個人就已經夠伶牙俐齒了,再加上三個師兄......
謝醞不急不徐落到薑蕪身側,見她無礙,抬頭淡笑:“若是蕭少主真念著長老恩情,便該孤身涉險,何必拖著良嫿道長,你當良嫿道長不知‘送死’兩字怎麼寫?”
蕭無回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直勾勾望向良嫿道長。
隻求這個正得發蠢的女人能助他一臂之力。
可惜,良嫿道長並未給他正眼,冷冷開口:“既然十臧長老如你所說修為高強,縱遇險境頂也能脫身,眼下還是尋個安全處所,說不定你與十臧長老下一層便可會合。”
蕭無回還想再爭,賀逍打斷道:“我們已尋到一處後靠山前有路可退可進的地方,在那裡列陣,扛到通道開啟應當不難。”
良嫿道長點頭:“走吧。”
一行人迅速禦劍而起,蕭無迴心中一慌,還冇來得及跟上,耳邊傳來少女似笑非笑的聲音:“那就祝蕭少主儘快尋到十臧長老啦。”
蕭無回麪皮發燙,怒聲道:“我,我何時說我要去找了?”
“不去啊?”
薑蕪明顯有些失望,“我還以為你跟十臧長老有多情深意重,原來隻是想讓彆人幫你去找而已。”
“我,我隻是擔心萬一那裡不是長老,我去了反而給長老徒增麻煩!”
他說罷,也不給薑蕪再開口的機會,匆匆跟上良嫿道長,生怕被落下。
薑蕪遺憾地搖搖頭,抬手散去後頭緊緊跟著的妖祟。
原本還想著,若是蕭無回單獨行動,可以一併殺了。
誰知竟是這麼個冇用的懦夫。
一行人趕往謝醞尋到的處所後又遇上兩個逃散的修真者,隊伍壯大不少,結出的陣法更加牢固堅硬。
隻是因為人多,被吸引過來的血妖也多。
一波一波朝著陣法撞來,嘶吼咆哮聲不絕於耳,口中涎水滴滴答答落在陣法上,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薑蕪頗有種喪屍圍城的錯覺。
謝醞修補完被血妖砸出來的裂縫,走到薑蕪身邊,輕聲問:“單姑娘還不知在何處,可要出去尋她?”
薑蕪搖搖頭:“不用,綿綿的同事在這裡,她會跟他們一起去下一層。”
謝醞:“同事?”
“就是同僚。”
“......”
謝醞深感詫異,“妖祟還有同僚呢?”
薑蕪點點腦袋:“他們同為禪息真人手下,自然算同僚。”
謝醞:“禪息真人的手下為何會在此處?這一層不是隻有血妖嗎?”
薑蕪這纔想起忘了什麼冇說,壓低聲音同他道:“我方纔見著三師兄了。”
“老三?”
謝醞更加震驚,“老三在這兒?他不是快不行了嗎?”
薑蕪猶豫了下,搖搖頭:“此事說來話長,你走後,我被血妖發現攻擊受了點傷,三師兄突然出現替我療傷,他暫時應該還行,不過有人控製著他,不讓他離開。”
謝醞麵色稍稍凝重:“......是禪息真人?”
薑蕪還是搖頭:“可能是古佛神。”
古佛神?
謝醞輕揉眉心:“老三怎得就被古佛神盯上了?”
薑蕪輕咳一聲。
被盯上的人,應該是她纔對。
她岔開話題道:“據我所知,接下來幾層,應當就是四大妖神的地盤了,定要小心一些。”
這話冇放輕聲音,刻意讓眾人聽見。
一眾人麵色都不由微微嚴肅緊張起來。
薑蕪頓了下,又直白刻薄道:“以我等實力,能這麼快闖到此處,那些妖祟定然是放水了,上去之後一定有陰謀等著我們,屆時通道開啟,離開還來得及。”
蕭無回聞言立刻嗤笑出聲:“你自己不敢也就罷了,還挑唆大家離開,難不成是想一個人獨吞機緣?”
他話剛落,薑蕪就已一劍斬去,他倏然後撤,怒聲道:“你瘋了嗎?”
身側屏障被劈開一個細小口子,一隻青灰色嶙峋的手從外頭伸來,尖銳染血的指甲狠狠掐住蕭無回胳膊,刺入他的皮肉,試圖將他往外拖。
他冇料到這丫頭一言不合就動手,麵色倏然慘白,不由失聲驚叫:“救我!”
又一劍從旁側劈來。
血妖胳膊被猛地斬斷,陣法屏障迅速恢複,蕭無回喘著粗氣跌坐在地。
隻見良嫿道長收回劍,瞧了他一眼,走到薑蕪跟前,按住她的肩膀:“好了,生死有命,此人心性高,不必勸他。”
薑蕪利落地收回劍,乖乖應一聲好,跑回謝醞幾人身邊去。
她倒是不在乎這群人的生死,隻是到時候若跟古佛神打起來,她免不得要操控妖祟,這些是非不分的修真者,很可能會站到她的敵對麵。
她的對手,說不準會更多一些。
有她動手在先,接下來冇人再鬨事。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亮起微光。
良嫿道長鬆口氣:“通道開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