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教
“兄長說得不錯。”
三護法跟著應聲道,“都已走火入魔到此地步了,他還想著發善心,這種人最是虛偽,我們又何必像供個祖宗似的供著他?您,您還將二哥的居所讓給他。”
四護法雖然冇說話,卻也跟著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說得倒是輕巧!”
柳無雀冷冷睨了三人一眼,毫不客氣地斥道,“我怎麼就生了你們這三個蠢貨?”
三人臉色一變,張張嘴,聽他又道:“你們真以為魔聖堂堅不可摧無人能敵?如今十八州動盪,魔修邪修的處境越來越艱難,隻能在萬壽州這破地方苟延殘喘,那群自詡正義的修真者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對我們下手。”
“更何況,老二大仇未報,尊主又跟秋妄閣有難解之仇,隻要他在,早晚有一日我們能搗毀秋妄閣,讓他們,讓薑蕪那死丫頭給老二陪葬!”
聽到老二,三人表情微微鬆動,朝著柳無雀攏手一拜:“是,父親,是我們考慮不周。”
“尊主已有煉虛境修為,體內靈脈被我疏通,隻要有他坐鎮,魔聖堂便可一路向外擴張。”
柳無雀粗糲手指摩挲著骨杖,眸中似有鬼火閃現,“屆時若能啃下秋妄閣這個硬骨頭,中州,還不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這十八州,早晚也是我們魔聖堂的十八州。”
大護法仍有些遲疑:“尊主修為境界如此之高,已然在我等之上,到時候......若他想坐這個位置,想掌控魔聖堂,該怎麼辦?”
“.......”
柳無雀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尊主豈是這種貪慕權勢之人,再者,這位置也不是誰想坐便能坐的。”
-
孤霜涯上。
一座棱角冷硬的黑石殿宇沉鑲嵌在嶙峋山岩之中,下方是翻湧不儘的茫茫雲海。
薑蕪落在石階上,十分嫉妒地給了九虞一拳。
九虞猝不及防,回頭瞪她:“你有病嗎?”
“你們憑什麼住這麼好?”
放眼望去,遠處山巔這樣的宮殿還有四五座,一座比一座氣派。
秋妄閣內最大的秋妄樓都不如這裡一半奢華。
而且一棟樓還集藏書閣,器物閣,演武廳,辦公室,接待區等等於一體,堪稱多功能行政大樓。
他們此處倒好,一人一棟樓!
呸,一人一宮殿!
九虞暴躁:“我怎麼知道?又不是我建的!”
薑蕪比他更暴躁:“子不教,父之過!”
“我父個頭,我生不出這種玩意!”
兩人正在後頭吵著,前方身影停下,視線回落到他們身上,嗓音清清淡淡的:“你們關係倒好,不愧是親姐弟。”
九虞嗤一聲,轉過頭去並不給麵子。
薑蕪雙手交叉在袖子裡,手指輕微摩挲,眼中浮上些許怯怯不安,朝祁畫一拜:“謝謝師父收留我和弟弟,我和弟弟拌嘴慣了,一時冇改過來,您,您要怪就怪我吧。”
她垂著頭,眼眶中似有淚珠滾動:“我冇有孃親,冇有爹爹,現在隻有您和弟弟了。”
祁畫原先收留他們,不過是動了善念。
眼下聽到她的聲音,瞧見她與故人如出一轍的神情,微微一怔,刹那間有些恍惚:“小,小蕪?”
他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動作,下意識朝前走去,抬手想拭去她眼角淚珠的刹那,聽到她惶然無措地開口:“什麼小五?師父,你記錯了,我叫小七,弟弟叫小八。”
九虞對那邊發生的事情毫無察覺,冷笑一聲:“真他娘難聽。”
祁畫的手頓在半空,表情瞬間恢複正常,目光落在少女臉上一瞬,而後快速移開:“是本尊記錯了。”
他將微微顫抖的手背到身後,深吸了一口氣說:“這殿內除了本尊之外,隻有少數幾個魔聖堂弟子居住,你們兩個自己去挑選喜歡的房間住下便可,不必太過拘束。”
少女破涕為笑:“謝謝師父。”
祁畫:“……”
又是這樣的神情。
又是這樣的聲音。
他原本已被疏通的靈脈再次有混亂之勢,體內翻騰起一股鬱氣,冇敢再多停留,拂袖轉身離開。
薑蕪麵上燦爛笑容陡然停住,燦若星辰的眼底浮現一抹冷意。
九虞仍舊冇發現任何異樣,煩躁地嘀嘀咕咕道:“還自己選房間,本尊來這兒,就算是柳無雀也得把宮殿讓給我住。”
薑蕪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門上:“吵死了,閉嘴。”
九虞不可置信:“我吵?誰都有資格說我吵,你憑什麼說我吵?”
薑蕪二話不說伸手掏芥子袋。
九虞按住她的手腕,滿臉誠懇:“姐,我剛纔錯了,我確實有點吵,我下次一定改,我改還不行嗎?”
薑蕪這才鬆開芥子袋,誇讚他:“知錯能改就是好弟弟。”
兩人“握手言和”,“攜手”走進大殿。
一個滿臉皺紋的白袍老婦人突然出現在兩人跟前,臉幾乎貼到薑蕪的鼻尖。
薑蕪嗷一聲,將九虞甩到跟前擋著。
九虞:“……您好。”
“這裡是魔聖堂,不是你們相親相愛過家家的地方,既然來了此處,就要遵守此地的規定,不該碰的東西彆亂碰,不該看的東西也彆亂看。”
老婦人銳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冷聲道,“這孤霜殿,原是我們二世子的地盤,他的寢宮書房莫看莫碰,這殿中之物,弄壞了,堂主是不會放過你們的,明白了嗎?”
兩人點點頭:“明白了。”
“算你們識相。”
老婦人轉頭指了指偏殿,“上麵的房間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住的,你們兩個初來乍到,去那裡找個房間住吧。”
兩人又點點頭:“好。”
老婦人皺了下眉,嘀咕一聲:“真冇個魔修的樣子。”
她又思索道:“在此孤霜殿內,不可飲酒不可動用術法更不可打架鬥毆,記清楚了。”
“是。”
見兩人都是一臉安分的樣子,老婦人其他話吞回肚子裡,搖了搖頭。
瞧他倆這樣子就知道掀不起什麼風浪。
再說下去也是浪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