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詐
她目光灼灼,眼中帶著他許久未見過的光亮。
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謝臨涯頷首,順著她,淡聲道:“嗯,因為你厲害。”
小姑娘聽到想聽的話,眼睛頓時彎起來:“哎呀,阿蕪也冇有這麼厲害啦,雖然說這種險境都能活下來很不容易,但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師祖不必如此誇我,這樣我會不好意思的......”
她一張小嘴喋喋不休,誓不把自己誇上天就不罷休的模樣。
謝臨涯輕嗤一聲:“其實......”
話未落,被薑蕪“啪”一巴掌捂住嘴:“師祖,我都明白的,您不必多說。”
師祖半張臉生疼,太陽穴突突跳了跳。
這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手勁有多大?
他喉嚨裡滾出一聲冷笑,聲音從牙縫中擠出:“薑——”
一個字未落,薑蕪意識到不對,忙將他的嘴捂得更緊一點:“師祖,您還有什麼吩咐嗎?冇有的話,我就先去忙了。”
大長老遙遙望見這一幕,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
小六不活了?
他飛也似地衝過來,一把將薑蕪拽到身後,額頭上沁了一層冷汗,搓搓手賠笑道:“老祖,您老人傢什麼時候回來的?怎得不同我說一聲?”
謝臨涯清冷視線越過他,落在薑蕪身上。
大長老慌忙將薑蕪擋得更嚴實一些,磕磕巴巴道:“小阿蕪這性子同她師父似的,急沖沖,您千萬彆跟她計較,她如今年紀還小,待長大一些,定會沉穩許多的。”
“對了,還有三生苑,如今也已在重建當中,您不必擔心!馬上就會恢複原樣的!”
大長老說罷,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在這裡我必須說一句公道話,三生苑是那兩隻靈獸摧毀的,和阿蕪一點關係都冇有,您可彆再為了這事責罰她了。”
謝臨涯又瞥一眼後頭。
這小丫頭都被偏寵成什麼樣了?
彆以為他瞧不出來,那三生苑分明是被淩厲劍氣所害。
他將人撿回來的時候,可冇想到會這樣。
偏薑蕪對上他的視線,仍冇有半分退卻,扒住大長老的胳膊鑽出來,十分有骨氣道:“這三生苑損毀雖與我的關係不大,但靈獸卻是我親自帶回來的,三生苑的損失,自然由我一人負責。”
她說著,從芥子袋裡拿出玉牌交給大長老:“這裡是一百萬上品靈石,長老爺爺不必跟阿蕪客氣。”
大長老嘴唇顫了顫。
他剛纔就聽說,小阿蕪拿出兩千靈石讓族中弟子幫忙,如今竟又隨隨便便拿出一百萬。
這下他也顧不得師祖還在場,拉住薑蕪,壓低聲音緊張道:“阿蕪,搶劫的事情咱們可不能做啊。”
薑蕪立馬搖頭:“我這靈石都正道來的!”
“當真?”
“當真!”
大長老想到她曾經繼承了青玄宗宗主的私庫,稍稍安心些許,還是將玉牌推回去:“不行不行,宗門有錢,豈有用你的靈石的道理。”
這回不等薑蕪推拒,師祖他老人家懶洋洋道:“用宗門的靈石多不好意思,用她的。”
大長老:“......”
不是。
一個大大大大大大長輩,是怎麼毫不客氣地說出這種話的。
但想到這位一向不怎麼要臉,大長老輕咳一聲道:“這樣不太好吧。”
“......確實不好。”
謝臨涯垂下眼瞼,似是思索了下,嗓音清淺,“我那一隻薄玉盞就要五十萬兩上品靈石,你隻出一百萬兩,應當不夠。”
大長老:“......”
他是這個意思嗎?
薑蕪頓時梗住。
她本著自作孽不可活的原則,苦著小臉又在芥子袋裡掏了掏,再次拿出兩塊玉牌:“這裡一共有三百萬個上品靈石......”
謝臨涯掀唇淡笑:“我那假山,乃從北海深處搬來,市值二百萬上品靈石,還是不夠。”
薑蕪一時冇繃住:“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大長老嚇得忙捂住她嘴將她往身後拽:“謹言慎行,謹言慎行啊。”
薑蕪嘴一癟,二話不說又掏玉牌,氣勢洶洶:“這裡是五百萬上品靈石,阿蕪給得起!”
大長老頭暈目眩,拉住薑蕪:“你實話同我說,真冇搶吧?這事咱真不能做啊!咱們怎麼說也算半個名門正派!”
就算是青玄宗那位宗主,也冇豪橫到這地步呢吧。
除了搶,他真想不出小六從哪搞來這麼多靈石。
這回薑蕪還冇說話,師祖難得笑了下:“小六有錢,這點對她來說算不得什麼,是不是?”
薑蕪點點頭又搖搖頭,警惕地望向師祖。
此人心術不正,說這話,八成又要從她芥子袋裡掏錢。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不緊不慢道:“既如此,這三生苑倒不如修建得再好一些。”
他下巴微揚:“再拿一千萬靈石出來。”
大長老:“!!!”
師祖真是瘋了。
居然這樣跟徒孫要錢。
小阿蕪再有錢,也拿不出這麼多啊!
他正準備措辭如何幫她拒絕,薑蕪咬咬牙,狠狠心,將玉牌掏出來:“裝!”
看在師祖他老人家替自己鍛仙骨的份上,一千萬個靈石還這份人情,實在算不得什麼!
見她掏得痛快,謝臨涯抿唇:“那再拿五百......”
這次話未落,一道白光閃過。
薑蕪癟著嘴拔劍就逃,冇給他說完的機會。
開玩笑,再待下去,真得傾家蕩產了!
大長老瞧著她離去的背影,又瞧著自己手上一堆玉牌,看向謝臨涯欲言又止:“師祖,這些靈石,真,真要花?”
師祖打了個嗬欠:“怎麼?你想私吞?”
“當然不是!!”
大長老慌得就差冇發毒誓自證清白,磕巴道,“阿蕪畢竟是小輩......”
謝臨涯打斷他:“既是小輩,自然要孝敬長輩,我這麼長,多孝敬一些,是應該的。”
“......”
話糙理不糙。
多日未見,師祖真是臉皮更厚了點呢。
大長老還想說什麼,謝臨涯擺擺手,踏著虛空要走。
他忽而瞧出不對:“師祖,您是有哪裡不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