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
一蛇一狗還在不知疲倦地從房裡打到房外。
“哐當”一聲!
門口唯一完好的水缸被撞了個稀巴爛,水順著地麵浸濕薑蕪的鞋底。
一蛇一狗也滾作一團,猛地撞向薑蕪,而後摔了個狗仰蛇翻。
正當它們打紅了眼,想繼續揍死對方時,突然感受到什麼,齊刷刷抬頭,對上薑蕪平靜無波的眼裡。
隻見她露出一個極為和善的笑容,唇角輕輕彎起。
一柄白玉劍旋即出現在手裡。
薑二蛋:“……”
萬山青蟒:“!!!”
兩獸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轉頭就逃,然而罡風自身後襲來,帶著濃重的殺意。
三生苑內的慘叫足足持續到後半夜才停歇。
住的最近的謝醞忍無可忍,在天將亮之前跑來瞧了一眼。
就見整個三生苑被徹底夷為平地。
原本極漂亮的房子也消失不見。
廢墟上,新做的木架上掛著一條被打成結的蛇,和狗毛大衣。
底下是被剃得一絲不掛的薑二蛋,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不出意外,應該是在哭。
薑蕪則躺在廢墟最上方的貴妃椅上啃蘋果,身上還妥帖地蓋著一條小毯子。
謝醞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看錯了。
整個秋妄閣最最漂亮,最最舒適的三生苑,怎麼可能是這個廢墟。
中午在這吃飯時,還是山清水秀極其宜居的好地方。
他閉眼又睜開,睜開又閉眼,最後深吸了一口氣。
嗯。
冇有看錯。
三生苑真的不見了。
他走到薑蕪身邊,聲音略微有些乾澀:“這,這都是他倆乾的?”
他晚上跟著四長老過來的時候,此地還冇破成這樣,隻是院子有些糟亂,房子破了兩個洞。
不過這倆東西畢竟是小師妹的,他不好過多插手,便將這院子裡的建築傢俱等等都上了一層結界,讓它們冇有這麼容易被破壞。
難不成它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強一點?
薑蕪“哢嚓”又咬了蘋果:“我砍它們的時候,不小心把房子也砍了。”
謝醞安心了。
小師妹砍的,他就說那倆東西哪有這本領。
等等。
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沉默道:“那你,額,嘶——師祖他,哎,呃……”
他欲言又止,最後問:“要不今晚先來我房中將就一晚,我去睡偏房。”
“不用了大師兄。”
薑蕪擺爛地翻了個身,“我就喜歡在這裡露營。”
“……”
近來天氣轉涼,不過依小師妹如今修為,已經不會被外界天氣所影響。
謝醞從芥子袋裡拿了件厚一些的大氅蓋在她身上,又拿出一卷古籍:“對了,你先前從雲東天那裡得來的雲家史冊,我已看完一卷,先還給你。”
“這麼快?”
“嗯。”
薑蕪騰地坐起來:“可有什麼好玩的?或是有什麼與空間靈根相關的東西?”
“我倒是冇瞧見跟空間靈根有關的東西,但好玩的,有。”
謝醞上半夜一直在看古籍,下半夜被吵得無法入定,乾脆講給她聽:“阿蕪還記得先前我們參加宗門大比時的第八重秘境嗎?”
“第八重秘訣?”
薑蕪皺了下眉頭,回憶起來,“那個全部都是雲妖偽裝成人的采袖鎮?他們跟都城雲家有什麼關係......”
她聲音戛然而止,驀地抬頭:“雲家,雲妖?”
“冇錯。”
謝醞微微一笑,“不過那時候雲家人還不是半妖,也還未稱帝,雲家太姥爺是都城宰相,你要嫁的那個雲公子,也就是我所扮演的雲鶴,是他們雲老太爺的獨子。”
薑蕪震驚。
這樣竟都能串起來。
“那幾年恰逢萬妖巡夜,都城首當其衝成為修真者最掠殺捉捕妖祟最看重的地方,對於他們這群潛藏在都城的雲妖來說危機重重,所以他們纔會不遠千裡來到采袖鎮,隻為尋求一個無人打擾的世外桃源。”
“但雲老太爺手握重權,卻捨不得,也不能輕易離開,便一直留在都城內。”
“誰知這地方最終還是被......被師祖發現,他們便被全部送去了蠻荒之地,之後再無音訊,隻留下都城幾人。”
薑蕪恍然:“師祖將人家家偷了?”
“......你這麼說也對。”
謝醞輕咳一聲道,“雲鶴那時恰好成完親帶著夫人回都城,因此倖免於難,唯一的問題是,他迎娶的夫人,恰好是采袖鎮中存活下來的,人族,而且那位夫人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薑蕪:“......”
她好像看了一出狗血大劇。
“待回到都城後,雲老太爺發現此事,原本想讓人將孩子打掉,但雲家人口伶仃,難得有件喜事,便於心不忍,加上雲公子與夫人恩愛有加,乾脆就這麼懷著,最後生下來一對龍鳳胎。”
“模樣倒是正常,隻是既不能化作妖的模樣,也難以修煉,甚至活不過七十歲。”
謝醞長歎道,“再後麵,便是都城生亂,雲家誤打誤撞坐上了皇位直至今日。”
他說罷,轉頭見薑蕪還是一臉興沖沖的模樣,輕敲她腦袋:“好了,故事也聽完了,阿蕪早些休息。”
薑蕪仍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謝醞又笑:“待我看完後麵兩卷,再同你講......真不去我那裡歇息?”
薑蕪搖搖頭,躺回貴妃榻上接著啃蘋果:“大師兄快走吧,阿蕪要在此處盯著它們,免得它們再亂來。”
謝醞:“......”
此地還能更亂嗎?
見小姑娘堅持,他搖搖頭:“行,那你好好休息,待明日再找人收拾個新院子。”
啃完蘋果時天色漸亮。
大片朝霞交相輝映,灑落在三生苑內。
已經過了睡覺的時間,耳邊還時不時傳來兩獸的低吼,加上聽完八卦正興奮。
薑蕪乾脆一骨碌爬起來,走到一狗一蛇旁邊,抬手一獸給了一嘴巴子:“打成這樣?你倆有仇?說話!”
兩獸皆是一哆嗦,薑二蛋嗷嗚一聲,怒瞪萬山青蟒,萬山青蟒被係成蝴蝶結,仍毫不客氣地瞪回去。
薑蕪又一獸給了一巴掌:“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