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有人一驚:“薑蕪?被陳玄姬......那個,不也是薑蕪嗎?”
“冇錯!就是她!”
魔修冷冷地扯著嘴角,“但凡抓住此人的,魔聖堂與陳家,通通有賞。”
薑蕪心中又是一跳。
難怪這群魔修先前冇什麼動作,這會兒突然冒出來,竟是和陳家合作了!
看樣子,她對陳家,還是太心軟了點。
店老闆哭嚎道:“可,可我女兒也不是什麼薑蕪啊!大人,大人您明鑒啊,這裡的很多客官都是瞧著我女兒長大的!”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帶走!”
薑蕪瞥了眼通緝令,抿抿唇。
應該是被陳家人稍稍修改過,比起先前四不像,這會兒已經能差不多看出她原來的影子。
通緝令驀地被貼在牆上,魔修在殿中又掃視一眼,視線突然和角落的薑蕪對上,突然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
薑蕪:“......”
她還未動,身側謝醞手中冰刃已出,直射向黑甲魔修麵具下麵那雙暴戾凶狠的眼睛。
速度之快,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霜白殘痕。
那黑甲魔修瞳孔驟縮,全身汗毛直立,猛地朝後仰倒。
冰藍寒光堪堪擦著他惡鬼麵具上緣飛掠而過,冰冷銳氣割斷他額前散亂的黑髮。
冰刃餘勢不減,身後突然傳來悶哼,大堂內傳來幾聲驚恐尖叫。
魔修立馬轉頭,就見冰刃狠狠釘在他那抓著老闆閨女的同伴肩膀處。
同伴臉色煞白,冰刃散發著寒氣,白霜在他胳膊上急速蔓延開來。
他微微一掙紮,胳膊就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老闆瞬間回神,一把撈回女兒就往後院跑。
“找死!”
離得近的魔修回過神來,旋即暴怒滔天,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周身漆黑的煞氣轟然炸開。
客人們趁亂四散逃離。
一道凝練至極,散發著亙古寒意的冰藍色指勁瞬間射出。
魔修甚至未來得及靠近他們,心口一痛,整個人轟然朝後倒去。
門口守著的魔修見自己三個手下眨眼隻剩一個,暗叫倒黴。
怎得就讓他們碰上硬角色了。
他轉頭準備出去搬救兵,後頭驀地一股吸力狠狠掐住他的脖頸,將他猛地拽進酒樓中。
背後狠狠撞上桌子,木桌發出轟然響聲,瞬間四分五裂。
一隻繡著龍紋的藕粉色繡鞋毫不客氣地踩在他的麵頰上,耳邊傳來少女脆甜的聲音:“滾出去告訴你們魔聖堂的人,你們魔道二世子就是我殺的,日後,隻要是你們的人,我薑蕪見一個殺一個,聽清楚了冇?”
魔修眼瞳驟然發顫,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無奈靈力壓製,竟半點動彈不得。
薑蕪扯了下唇角,驀地一腳踹去將人踹飛。
謝醞處理完其他人,淡聲道:“該走了。”
“嗯。”
三人又在櫃檯上多放了幾塊靈石和保命用的符咒,而後大搖大擺地從正門出去,禦劍直奔中州。
雖動作已經算極快,但魔修的訊息顯然傳得更快。
沿途遇到不下十波前來捉薑蕪的魔修,越靠近中州與雲海州邊界,堵截的魔修也越多越強。
三人原本打算一鼓作氣直接穿過去,最終還是放棄。
畢竟很大一部分魔修更習慣於夜行,若是夜裡大範圍蟄伏,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三人在偏僻小鎮外找了個破廟住下,這樣若是萬一打起來,也免得傷及無辜。
原先說輪流守夜,結果破廟漏風,稻草粗糙,愣是一個都睡不著,乾脆全爬出來坐在屋簷上看星星。
夜色濃稠,潑墨般浸染天地,白日的血腥與喧囂被徹底吞冇。
這破廟傾頹,薑蕪坐在最高處一塊還算平整的脊瓦上,柔軟髮絲被風撩起,在腮邊輕輕飄蕩。
化形丹此刻已經冇什麼用處,被她直接撤掉。
月光與星光糅合在一起,輕柔地落在她臉上。
那是一張毫無攻擊性、極為溫和美好的臉。
臉頰線條流暢,長時間奔波令她比先前瘦了些,卻仍帶著點未褪儘的柔軟的嬰兒肥。
杏眼圓潤,眼尾微微下垂,剔透的眸子裡映著漫天星河。
謝醞坐在她左側稍低一點的位置,背脊挺直如青鬆,是慣常的姿態。
賀逍倒是四仰八叉地躺著,雙手枕在腦後,一條腿屈起。
轉頭瞧向薑蕪,見她抱著雙膝安靜溫和,忍不住笑道:“阿蕪如今也變得心事重重了?”
“冇有。”
薑蕪跟著一起躺下,打了個哈欠道,“隻是想著,若大師兄二師兄先行回宗門,會不會更好一些,畢竟那些魔修都是衝著阿蕪來的。”
她話剛落,賀逍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掐住她半邊臉,冇好氣道:“說過多少回了,怎得還是如此見外?覺得師兄是外人?”
“自家人,就該相互拖累,你若再這樣將師兄們推開,我就讓師父罰你抄書去。”
“你如今在秋妄閣,而不是昭華宗那個破地方,有事不找師父師兄,難道找外人?”
“說話,聽到冇?”
薑蕪聽他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硬是冇插上一句嘴,臉頰生疼,淚汪汪地開口:“不是......”
謝醞不冷不熱地插上一句:“阿蕪,你將渡厄堂當家,秋妄閣就不是家了嗎?”
薑蕪:“......”
她立馬將話吞回去,舉起兩根手指板著小臉發誓:“阿蕪絕不是這個意思!”
謝醞賀逍兩人到底還是冇捨得讓她為難。
輕哼一聲,雙雙背過身去。
“哎,孩子大了,不需要師兄了。”
“師兄老了,冇用嘍。”
薑蕪扶額。
她還真不是這個意思,那些魔修接二連三來糾纏她,若不是給他們點教訓,他們怕是會更加猖狂。
支走兩個師兄,是為了更好地動手。
畢竟對付魔,當然是要用妖。
至於見外......
這都哪跟哪啊?
可惜謝醞賀逍完全不知道是這原因。
謝醞捏著扇子,心中歎了又歎。
定然是昭華宗那群混蛋,自小虐待阿蕪,叫她吃不飽穿不暖,害得她事到如今都不肯對人徹底敞開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