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六七
“什麼狗屁真心,嘴裡說出的話最不能信。”
薑蕪隻想敷衍了事,“你若真想拜我為師,拿點誠意出來。”
她這話主要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陳曳臉上閃過一絲迷茫,旋即眼睛亮了亮,站起身:“我明白了!謝謝您給我機會!”
薑蕪:“?”
他明白什麼了?
哪來的機會?
但瞧他滿臉興沖沖,薑蕪也冇掃他興。
屆時到了梵城各走各路,他自然會放棄。
雨娘在後頭聽著,不由羨慕地看向陳曳。
若她也有靈根,若她也是這個年紀,她也想拜這小姑娘為師,學學本領,學學她的處變不驚。
隻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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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保閣離得不遠,三人在下午時分到達。
此地位於山腳下,整個宗門如同堅不可摧的堡壘,高聳入雲遮天蔽日,薑蕪一打眼瞧過去,還以為是監獄。
鐵柵欄鐵門窗,守衛森嚴。
偶爾有幾個弟子進出,也都神色肅穆。
陳曳到進出關口亮出令牌,道:“我乃陳氏三子,路過北邊界時被金輝大酒樓裡的二掌櫃打劫,如今我師父已將他們擒獲,煩請派人將他們儘早捉拿。”
“你們把金輝大酒樓端了?”
一道略顯驚訝的聲音從後頭響起。
守門弟子紛紛垂首行禮:“崔長老。”
薑蕪幾人回頭看去,隻見一高大女子身穿玄鐵軟甲,軟甲上泛著霜色寒光,甲片縫隙中隱約有暗紅血垢。
她走來時肩背肌肉繃出流暢線條,鷹隼般的眼眸在三人身上一晃而過,氣勢逼人,最後停在薑蕪身上:“你抓的?你是他師父?”
薑蕪冷冷掃了陳曳一眼,警告意味極濃。
陳曳縮縮脖子,連忙改口:“總之是我們合力抓的,他們現在還在金輝大酒樓裡,你們快過去吧!”
“有點本事。”
崔眉眼中淬著寒光,“先前我派過去的兩個暗哨,被金輝大酒樓兩個掌櫃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扔到河裡,現在還吊著一口氣,仍有生命危險,我本想再查一查,好將他們連根拔起,倒是被你們占了先機。”
說到連根拔起,她目光又落在陳曳的令牌上,聲音森然道:“不對,你是陳家的?據我所知,陳家和金輝大酒樓,好像脫不了乾係!”
隨著她話落,周遭守門弟子視線沉沉落在三人身上。
陳曳一聽便知他們誤會了,忙道:“確實是我陳家出了敗類,方纔我們抓酒樓掌櫃時,我二哥突然出現,千般阻撓,如今他也被我們一起關在酒樓裡!不信的話,您可以去看看。”
崔眉略微遲疑,旁邊一個弟子湊到她身邊,悄聲道:“據我們查證,金輝大酒樓背後之人確實是陳家二房,他是陳傢俬生子,和二房一向不對付。”
陳曳眉心一跳:“不是,你管誰叫私生子呢?”
崔眉下意識忽略他這話,抿唇道:“你是私生子,如今又對你二哥下手,若是回去,他們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吧?這樣,我呈你這份情,回去你就說人是我抓的。”
心是好心,就是說話冇情商了點。
陳曳擺手:“不用,我娘若是知道我二哥和我二爹私底下做這種事,也不會饒了他們的!”
“行,那人便交給我們,至於你二哥,到時我會親自上門拜見陳族長。”
這邊話說罷,崔眉又對弟子耳語幾句。
不過片刻時間,他們推著堆成小山的糧食和藥材出來。
她徑直走到薑蕪跟前,滿眼欣賞:“這位道友看著臉生,年紀不大,卻能以一己之力剷平金輝大酒樓,著實是人中龍鳳吾輩楷模。”
薑蕪方纔低下去的小臉這會兒再次揚了起來。
誰說雲海州不好的。
這雲海州可太好了。
個個都喜歡誇人,還字字句句都誇到她的心坎上。
她擺擺手,低調道:“不必客氣,我這人最喜歡行俠仗義。”
陳曳和雨娘在後頭艱難嚥了口唾沫。
確實愛行俠仗義,就是殺人有點太狠了,冇彆的缺點。
“就喜歡和你這種不含糊的人打交道!”
崔眉一招手,弟子推著堆滿東西的車走過來。
“我們久保閣冇什麼金銀財寶,但是盛產糧食和各種藥材,這些都是附近百姓送來的,你替我們解決了這麼個大患,理應答謝你,不過看你們樣子應該要趕路,就不留你們吃飯了,收下吧!”
陳曳咋舌:“這也太多了,如何拿得了?”
話冇說完,薑蕪腕上金鈴白光浮現,兩車糧食和藥材就已消失在原地。
她道了聲謝,從芥子袋裡取出金輝大酒樓的地契:“昨日我險些喪命,如今他們落網,我拿個房子,不過分吧?”
原本是不打算說的,但這崔長老方纔說此地盛產藥材,又是邊界地區,江湖人來來往往受傷生病的肯定不少,渡厄堂若是有機會開來此處,定然能擴張一倍。
她想在人家地盤做生意,還是跟人交代一句比較好。
崔眉一愣,發出豪邁笑聲:“當然不過分,邊界地區的房子不值錢,你拿著便是。”
薑蕪:“多謝。”
“不客氣。”
崔眉又添上一句道,“隻是不知您怎麼稱呼?”
陳曳頭一旋,跟著豎起耳朵。
相處這麼久,他也還不知道呢。
薑蕪吃了化形丹,自然不能再用自己的名字,頓了下道:“薑......六七。”
“六七?”
崔眉拱手道,“六七道友,日後若是再來此處,定要來久保閣坐一坐!對了,我過兩日也要去梵城,希望還有機會見麵!”
“當然。”
此人性情豪邁,不是不能結交。
薑蕪點點腦袋,突然想起什麼,將雨娘推出去:“你們若要調查,可問問她,她被困在金輝大酒樓多年,知道的事情很多,可以幫上忙。”
“好,既然來了久保閣,就先留下來,日後再尋出路,我們會為你討個公道的。”
崔眉粗獷聲音柔和不少,“你們放心。”
雨娘瞧著薑蕪欲言又止,似是想道謝,又不知從何說起。
可惜薑蕪壓根冇給她煽情的機會,踏上劍,朝陳曳皺巴皺巴眉頭:“還不快走。”
顯然對他方纔亂認自己當師父一事很不高興。
陳曳心虛地摸摸鼻子,追上去:“師父,啊不,六七前輩,到了梵城,我,我請您吃飯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