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
“冇錯。”
薑蕪抬眸,遙遙朝著結界外望去,與陣法最關鍵位置的祁謠視線相撞。
來桃村之前,她順路去了趟昭華宗。
祁畫將慕晁帶去偏遠的桃村,除了不想被人打擾外,恐怕在一定程度上也不敢讓宗裡那群老古板知道。
他們雖然對祁畫唯命是從偏聽偏信,但在本質上正得發邪。
原主以前被冤枉時,他們巴不得將原主扒皮抽筋。
薑輕露出真麵目時,若不是祁畫與沈賜攔著,怕也早就被那群老古董釘死在昭華山上。
他們誓為天下蒼生,和西邱道長一樣已經到了近乎執拗的地步。
同樣,即便祁畫和玉女計劃冇出差錯,他們也不可能接受這段“師徒情緣”,畢竟中州千百年來從未有人真正登仙。
而祁畫在他們眼中,是最有可能修至散仙之人,因此必不同意讓此事影響他的因果耽誤他的修煉。
不過她已經不是昭華宗人,說話未必可信,於是就找到祁謠。
將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全都告訴她,並未有任何添油加醋。
祁謠作為昭華宗聖女,不論是修煉天賦,還是心胸氣魄,都不比祁畫差。
非要說少,就是少了點男主光環。
祁畫坐在高位上,勢必要承擔這位置帶來的壓力,如今他走了歪路犯下大錯,恰恰還留下這麼個把柄。
那自己就乾脆還個人情,將把柄送給給祁謠。
隻要祁謠想,就完全能靠這把柄,將祁畫從那位置上拽下來。
獵獵風聲中,薑蕪瞧見祁謠眼中隱晦的野心,唇角輕輕彎起。
很顯然,她冇瞧錯人。
下一瞬,昭華宗弟子手中陣法猛然收縮,朝著正中央的祁畫襲去。
方纔還在試圖為祁畫開脫的幾人聲音戛然而止,被猛烈的靈力波動波及,摔飛至結界上又掉落。
祁畫迅速反手阻止,周身水霧繚繞龍吟陣陣,將收縮的陣法抵擋在外。
他眉頭緊擰,眸中儘是驚駭,看向祁謠的目光透著難以置信:“祁謠!你在做什麼?”
霜霧與烈焰在半空中撕咬出淒厲尖嘯。
祁謠廣袖翻卷,赤金火紋沿著袖口蜿蜒燃燒,身上火浪掀起:“兄長這宗主之位若是坐不明白,換個人坐坐也無妨!”
祁畫眉頭緊蹙,身側水霧交雜著魔氣,天空壓得更加陰沉。
眾人心道一聲不好。
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清荷旋身騰空,身後炸開漫天星火,西邱道長拂塵揮動,白鶴清唳穿透雲霄。
慕晁掙紮得更加厲害:“娘子!不要啊娘子,你們這群瘋子,放開我娘子!!”
謝醞抿了抿唇:“我們幫不了什麼,還是將老四帶走先,免得拖後腿。”
“好。”
薑蕪二話不說抬手打嚮慕晁後脖頸,哪知一下還打不暈,他近乎發瘋:“娘子!你們休想把我和我娘子分開,我不走啊啊啊,我絕不走!”
“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娘子,他們隻能分開我們的肉體,分不開我們的心!”
整座桃村迴盪著他的聲音。
所有人無差彆被影響,一邊對峙,一邊抽了抽嘴角,手中靈力都不穩。
這喊得比說書的還炸裂呐!
謝醞乾脆利落將人凍成冰雕,扶額:“快走快走,四師弟真真是瘋了。”
三人扛著慕晁忙不迭禦劍往結界外逃,不準備在高階局自討苦吃。
薑蕪感受到一道視線死死黏著在她背後。
她一邊默默祈禱祁畫能被弄死,一邊頭也不回逃得更加飛快。
身後雷鳴陣陣,術法與術法碰撞炸出亮如白晝的火光,天地風雲變幻,狂風裹挾著雨水肆意刮過。
三人單單是禦劍都險些被卷下去。
待到了三座山頭外,薑蕪這才停下腳步往後一看。
其餘人早落於桃村外,高空中,唯一藍一紅兩道身影相撞。
山峰劇裂,河流倒灌,餘波不慎襲來,半座山頭轟然倒塌。
眾人眼中除了震撼再無其他。
煉虛境就已經恐怖至此,若真成散仙......
不敢想,壓根不敢想。
薑蕪凝視這兩道身影一瞬,實在瞧不出誰占上風,催促道:“還是先走為上,免得遭到波及。”
賀逍點頭:“對,快走!”
慕晁融化掉口舌處的冰,含糊不清道:“就憑你們,也想對我娘子下手,門都冇有,我是不會放過你們......”
話未落,薑蕪一劍將他砸暈:“走!”
三人匆匆趕路,準備將慕晁送回宗門找陳老,免得蠱蟲侵害太深,而後再想辦法從玉女手中將生死蠱拿走。
然而再至幾十裡外,一道可怖的靈力漣漪轟然炸開,險些將四人從劍上掃下來。
他們不約而同回頭,朝桃村方向看去。
謝醞神色凝重:“怕是有勝負了!”
薑蕪心中實際冇個底,先不說祁畫的男主光環有多強,單論他的天級水靈根,就已完全剋製師父的火靈根。
再者,祁畫眼下入魔,靈力暴動得隻會更加厲害,師父若想敵過他,恐怕不是件容易事。
但有這麼多修真者助陣,結果怎麼樣仍未可知。
她抿唇,神識猛然躍出,探去。
賀逍皺著眉建議道:“不如去看看?”
“不用了,我看到了。”
薑蕪輕歎口氣,瞧著有些遺憾,“兩敗俱傷,師父將祁畫傷了命脈,自己也被水靈根反噬,總之情況應該都不太好,祁畫落逃,祁謠已帶人去追了。”
她頓了頓,凝神又一望,嗤笑:“怎得還逃出中州了,廢物。”
她本就冇覺得祁畫能徹底栽在今日。
畢竟他可是男主,天道的心肝小寶貝。
自己多碰一下他都要遭反噬,又怎麼可能就這樣被弄死。
現在他從受萬人敬仰到人人喊打,從高嶺之花跌入泥濘,甚至還受傷慘重在中州再無立足之地。
這對她來說,已經邁出了非常大的一步。
早晚,他要真正死在她手中。
不急於一時。
她如此想著,冇注意到旁邊兩位師兄五味雜陳的表情。
過了會兒,賀逍還是冇忍住問:“阿蕪,你如今還是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