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2
“有什麼值不值得的?”
雨水未將青年打濕分毫,似是上天眷顧般從他周身半寸滑落。
他仰起一張白皙的臉,長大幾歲未讓他有任何改變。
少年氣的眉眼間皆是不甘,唯有長睫濕潤,“若非阿笙,我早死在那蛇妖手中,再者,我與阿笙情投意合,我定是要娶她的!”
宋秦皺眉:“可父親不會同意的。”
他話落,大門被人踹開,白瓷瓶狠狠摔在地上,裂成七零八落的碎片。
宋老宗主氣得不輕:“想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門都冇有!你給我待在宗門,哪兒都不許去!”
驚雷落下。
宋慎反駁:“阿笙不是來曆不明的女人,阿笙是我救命恩人!”
“什麼救命恩人!我已傳令下去,將你封為青玄宗少宗主!”
宋老宗主怒聲道,“你早晚要繼承我的位置,為了一個女人,難道你要放棄整個宗門嗎?”
薑蕪察覺到宋秦的身體微微顫抖。
宋老宗主卻仍無所察覺,一心隻有自己的小兒子:“你給我好好修煉,若真要娶妻,也必須是門當戶對,對你日後有幫助之人!”
“我隻想斬妖除魔保護天下蒼生,宗主不宗主的,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他抬起頭,手中握劍,眸色堅定,“再者,父親應當知道,我根本冇有能力掌管一個宗門,比起我,兄長合適得多。”
“你兄長......”
宋老宗主這才抽空掃了宋秦一眼,又快速轉移話題,沉著臉道,“此事我已敲定,不必再議!那個女人,我給你一天時間送她下山,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他說罷拂袖要走,身後卻傳來宋慎絕決的聲音:“既然父親執意如此,那我也隻能離開宗門!”
眾人驚詫眼神中,宋慎將劍擱在一旁。
宋老宗主瞳孔驟縮,便見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兒子實在不願被拘在此處,這世上蒼生需有人相助,阿笙救命之恩需得相報!至於這宗主之位......”
宋慎看向宋秦,“兄長不論是閱曆學識,還是掌管禦下,都遠在我之上,父親倒不如多看看兄長。”
他說罷,拿起劍轉身就走。
雨幕中背影洋洋灑灑,毫無半點留戀。
薑蕪感受到宋秦極為複雜的情緒。
難過、不捨中還夾雜著些許期待興奮。
然而待他轉頭看向宋老宗主,對方卻劈頭蓋臉罵道:“定是你在你弟弟耳邊吹了什麼耳旁風,才讓他寧願跟我斷絕關係也不願繼承這個位置!我告訴你,就算你弟弟不在,這個位置也不可能交給你!”
“......”
宋秦心中那麼點期待興奮霎時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絲絲縷縷蔓延的恨意與痛苦。
薑蕪在他體內,眼看著這相似經曆,莫名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黑化得不冤枉。
換作她,她也恨。
傘從他手中滑落,雨迷了眼。
薑蕪隨他一塊心如刀絞,再一轉頭,竟站在溪邊一處宅院外。
大門被人從裡頭打開,華服錦衣的公子哥換上一身粗布短打,唯有清秀眉眼始終帶笑。
宋慎挽著個極漂亮的姑娘走出來。
她著一身雲杉裙,頭髮用珠釵挽起,麵容精緻,唇邊掛著與宋慎如出一轍的溫軟弧度:“兄長好。”
宋秦在看到兩人時愣了下,視線停留在姑孃的肚子上:“弟妹這,這是......”
“阿笙懷寶寶了。”
宋慎笑得一臉不值錢,繼而又佯怒道,“兄長來得正好,可要幫弟弟一塊說說阿笙,都五個月了,還到處跑出去獵妖。”
姑娘麵頰微紅,輕哼一聲。
薑蕪瞧著一對恩愛有加的爹孃,也不知這種羨慕欣喜的情愫到底是來自於自己,還是來自宋秦。
宋秦笑道:“你纔是,都已經成家的人,還這般不正經,孩子可取過名字了?宋什麼?”
“什麼宋什麼?”
宋慎搖搖頭,“兄長難不成忘了,我離開青玄宗,如今隨我娘子姓薑,我娘子生的孩子,自然也隨她姓薑,隻是還不知男孩女孩,名字後頭再取。”
“姓薑也好。”
看著宋秦似是還有話要說,薑笙輕聲道:“夫君和兄長不如進去聊,我去買些糕點。”
宋慎哄道:“你回房中歇著便好,要吃糕點,晚些時候我再做。”
“你今日就與兄長好好聊,還是我去買。”
兩人一番拉扯,宋慎鬆口,千叮嚀萬囑咐纔將薑笙送到小路上。
待她走後,兩人來到院中坐下。
宋慎起身替宋秦倒茶:“自父親去世後,我與兄長還是頭一回見麵,兄長今日來此......難不成是有什麼難處?”
薑蕪盯著他眨巴眨巴眼睛。
看來爹爹也冇有這麼遲鈍。
“你也知道,父親去世後,宗中眾人並不服我。”
宋秦握著滾燙茶盞垂眸歎息,“再加上旁支有意要爭搶這個宗主之位,我如今在宗中,冇有信得過的人,日子並不好過。”
“......那兄長今日來尋我,是想?”
“你那裡不是有一顆可以操控血妖的熒石嗎?”
宋秦直入主題道,“隻要你將熒石給我,借血妖之力,我斷然能坐穩這個位置。”
“不行。”
宋慎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就拒絕,“血妖過於危險,即便依靠熒石,也未必能保證一定不傷人,絕不行。”
宋秦微怔,眉目微冷:“你難道要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你兄長被人壓迫?你先前不是這樣的!”
“熒石不論如何都不能給你。”
宋慎頓了下,道,“但兄長若有需要,我可以回宗門助兄長一臂之力!”
這話一出,宋秦猛地起身,嗓音更冷:“你是覺得爹死了,你就可以帶著薑笙回宗門,無人再阻礙你倆,你還能坐上宗主之位了是吧!”
“兄長,你怎會這麼想?”
宋慎擰眉,“我從來都不想當什麼宗主!我知道你比我更適合.....”
他話未落,宋秦就已砰地摔了桌子:“我告訴你,門都冇有,這個位置是我的!”